都市小说《玉碎同心》,主角分别是赵恒沈万山,作者“南风过境sama”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灯影绣山河------------------------------------------。,天边还剩最后一线蟹壳青。她把男装的外袍又拢了拢,领口叠了两层,头发全部盘进帽子里,只留出额前几缕碎发。十六岁的姑娘身形本就单薄,裹进那件半旧的靛蓝布衣里,倒真有几分像哪家铺子的小伙计。:"小姐!老爷说了今夜不许出门——""嬷嬷,"沈青瓷把门缝推开半尺,探回半张脸,"灯会一年才一次。我就在桥上站一会儿...
《玉碎同心》精彩片段
:灯影绣山河------------------------------------------。,天边还剩最后一线蟹壳青。她把男装的外袍又拢了拢,领口叠了两层,头发全部盘进**里,只留出额前几缕碎发。十六岁的姑娘身形本就单薄,裹进那件半旧的靛蓝布衣里,倒真有几分像哪家铺子的小伙计。:"小姐!老爷说了今夜不许出门——""嬷嬷,"沈青瓷把门缝推开半尺,探回半张脸,"灯会一年才一次。我就在桥上站一会儿,看完了就回来。",她已经把门合上了。门缝里最后漏进来的一句话是:"回来给你带一盏兔子灯。"。今年搭了七座桥,每座桥头挂不同颜色的灯,从东关到西市连成一道光的廊。沈青瓷走到第三座桥时,人头已经密得走不动了,灯笼的光把河水照成一片流动的金红色,人影在光里叠着人影,分不清谁是谁家的。《千里江山图》绣屏摆在了灯会最显眼的竞赏台上。。她绣了整整四个月,从入秋绣到腊月,苏绣的乱针铺了一层又一层,山是山的走势、水是水的流向,连图底那条小径上赶路的人背的包袱上都绣了三道褶。绣完最后一针那夜她趴在绣架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柳嬷嬷正替她披衣裳,她揉了揉眼睛问:"嬷嬷,这绣品能卖多少银子?",
沈万山从账房那边走过来,把绣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说了一句:"不卖。""不卖?"青瓷愣了一下,"爹不是说铺子里缺周转?",放进一只长**里:"今年上元灯会,拿出去让人看。"。等她站在第三座桥的桥头,隔着人山人海看见自己那幅绣屏被悬在竞赏台最高处,四角各挂一盏琉璃灯照着,绢面上的山峦在灯光里一层深一层浅地叠着,围观的人挤了三层都散不开,她才隐约懂了些什么。"看见那幅绣屏了没?"旁边有人踮着脚往台上指,"沈家的。听说是他闺女绣的。""
沈万山那闺女?才多大?""十六。今年十六了。"
"十六岁的姑娘家绣得出这个?你瞧瞧那水纹的走针——"
议论声被风吹散了一些,又聚起来,嗡嗡地响。青瓷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灰布衣的小伙计就是沈家那位姑娘。她自己也乐得如此,往人群里又缩了一步,仰头看着台上那幅绣屏——绢面上的山峦被灯笼照得明亮,山脚下那行她用极细的银线绣的小字在光里若隐若现。
"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那是她下针的时候随便想的一句话。绣完了才发现这八个字占了她那幅绣屏最底端的整块空地,收尾收得紧实,想改也改不掉了。柳嬷嬷看了说:"小姐绣这话,可不像个做生意的姑娘说的。"青瓷当时在穿线,头也没抬:"做生意的姑娘怎么了?做生意就不能盼着山河无恙了?"柳嬷嬷笑着摇摇头,没再接着说。
桥上的人流忽然往两侧让了让,像水被什么东西劈开一样。青瓷被人群裹着退了两步,踮脚往那方向看了一眼——看不清是谁,只远远望见几盏比普通灯笼更亮的灯在前面开路,灯柄上挑的穗子是明**的。她还没认出那是皇家的制式,人群已经重新合拢了,把她面前的光景又挡了回去。
她也没多想,转过身去看旁边摊子上挂的一排兔子灯。
赵恒是在那排兔子灯的斜对面站定的。
他今夜穿了一件半旧的墨色直裰,站在桥头的柳树荫下,没有撑灯,也没有带随从——德公公被他支到二十步外了。灯会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一个认出他就是坐在皇宫最深处的那把椅子上的人。他本来只打算站一盏茶的功夫,看一看就走。
但他在抬头的时候,看见了那幅绣屏。
上元灯会年年有绣品展,他不是没见过好绣工。宫里头绣**活儿他看多了,比这绢面更细的、比这尺寸更大的、用金线银线堆出来的绣品,御书房里收了一整柜。他本来应该看一眼就移开视线的。
但他在那幅绣屏的最底端,看到了一行字。
"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八个字。银线绣的,比蚕丝还细的银线。灯光落在绢面上时,那行字微微反了一下光,像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赵恒站在那里看了那行字一会儿,才把视线向上移到山水之间。山是敦实的,水流是活的,图上那条赶路的小径拐了两个弯才到渡口——每一处细节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不争不抢,但它们都在。
他在灯下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然后他侧过头,对二十步外的德公公招了一下手。
德公公几乎是贴着人群的缝隙蹭过来的,到跟前时气还没喘匀:"陛——公子,您吩咐。"
赵恒没有看他,目光还停在那幅绣屏上:"那幅绣品,谁家的?"
德公公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沈家的。
沈万山。"
"
沈万山?"
"苏州最大的绸缎商,铺子开了快二十年了。他家的绣品年年都上灯会,今年这一幅——"德公公也踮脚看了看,"听说是他闺女绣的。"
赵恒的手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他闺女多大了?"
"回公子,十六。"
赵恒没有接话。他把手中一直攥着的那张灯谜签翻了个面,对着灯看了看,然后把它折起来,放进了袖中。德公公看见了那个动作,没有做声,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隐回人群的阴影里。
桥东头的鼓声响了三下——那是灯会的正时到了。人群往竞赏台方向涌了一波,沈青瓷被裹着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了身后一个人的脚。她连忙转过去:"对不住——"
那人蹲在地上。是个乞丐小孩,七八岁的样子,怀里抱着一只三条腿的瘸猫,正仰头看她。
青瓷愣了一下,然后蹲了下来:"你一个人在这儿?"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猫搂紧了一点。青瓷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她出门的时候着急,没带多少碎银。她掏了半天,摸出来几文铜钱,塞进小孩手里:"去买个包子吃。"
小孩捏着那几文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猫。
青瓷站起来,转身要走,小孩忽然在背后开口了:"姐姐——"
她回头。
小孩举着那几文铜钱,声音很轻:"有人给过我包子了。热的那种,包子里有肉。"
青瓷看着他手里的铜钱:"谁给你的?"
小孩往桥上指了指:"那个人。"青瓷顺着方向看去——桥面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脸,认不出哪一个给了小孩一个热包子。她转回来,把那几文钱重新放回小孩手里:"那你留着,明天买。"
然后她站起来,踮脚去够旁边摊子上挂的那盏兔子灯。
够不着。
她踮了一次,指尖离灯穗子还差两寸。又踮了一次,还是差一点。她抿了一下嘴,低头把脚上那双布鞋脱了,光脚踩在桥面的青石板上,又踮起来——灯穗子拂过她的指尖,晃了两下,被她攥住了。
她把灯摘下来的时候,桥上的风正好从河面吹过来,把她帽檐底下一缕碎发吹散了。她光着脚站在石板上,手里提着一盏点了火的兔子灯,灯影把她的脸照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她没注意到桥那头的柳树荫底下,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里。她也没注意到那个人怀里揣着的一只热包子已经凉了,从刚才那缕碎发被风吹散的时候开始凉了。
赵景站在柳树荫里,手里那只包子从滚烫攥到了微温。他本来是蹲在街角给那个小孩送包子的,送完了站起来,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灰布衣的小伙计脱了鞋踮脚够灯。他不该多看的。但他看见了那一幕,看见了灯影落在她脸上的样子,看见了那双光脚踩在早春的石板上——他手里的包子就再也没送出去过。
他没有走上去。
他只是把那只包子放进了怀里,然后转过身,顺着人流的方向往桥西走了。他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铃铛响——灯会上有卖糖葫芦的推车经过,她好像是去买了一串。赵景没有回头。
桥东头的鼓声响了**下。
赵恒在柳树荫下已经站了很久了。他看见那个灰衣的小伙计脱了鞋、摘了灯、提着灯走远了,然后他才把目光收回来。德公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说话。
"那幅绣品,"
赵恒开口,声音很轻,"多少钱?"
德公公愣了一下:"公子,那是竞赏的,不卖。"
赵恒把袖中那张折好的灯谜签又拿了出来,展开看了一眼,重新折起来:"不卖就算了。"
他转身往桥西走去。德公公跟了两步,听见他走在前面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回去把沈家闺女的生辰八字查一下。"
德公公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重新跟上。
竞赏台上的琉璃灯还在亮着,人群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那幅《千里江山图》绣屏挂在最高处,绢面上的河流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和真正的河一样在流动。绣屏最底端那行银线小字缩进了灯影里,看不太清了。
桥东头的那个小孩还蹲在原地,怀里抱着瘸猫,手里攥着那几文铜钱。他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灰布衣的小伙计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猫。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牙床。
小孩把铜钱收进怀里,抱着猫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去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桥面上那排被风吹动的兔子灯——他看见自己脚边落了一片从某盏灯上掉下来的红纸,是灯穗子上的。他弯腰捡起来,夹在了猫的项圈下面,然后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