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窗外雷雨砸着整座城市。
闪电一次次照亮夜色，也照亮陆明远那张因狂喜扭曲的脸。客厅里冷白的灯光落在他发抖的指节上，他死死攥着一张薄纸，像攥着翻盘的**。
意外身故保险单。
保额，一千万。
被保险人：沈念。
受益人：陆明远。
“一千万……整整一千万！”
他喉咙里挤出笑，眼底泛着***。三天前，盘山公路那段最险的悬崖边，他亲手把沈念推了下去。她坠落时那双眼睛，震惊、绝望、不敢信，像一枚刺，钉在他脑子里。
可那又怎样？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下面是湍急的江水和密布的暗礁。警方勘察后，也只会把这桩事归成一场意外。
他原本以为，除掉这个沉默寡言的妻子，自己就能带着家里那点积蓄，和**林可远走高飞。没想到，沈念临死前，竟然还给他留了这样一份大礼。
一千万，足够还清赌债，足够给林可买下市中心的大平层，足够让他摆脱眼前这堆烂得发臭的麻烦。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狂跳，动作像在祭拜一样，把保单折好，塞进保险柜最深处。随后，他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准备为这个夜晚干杯。
杯沿刚碰到嘴唇
“叮咚。”
门铃响了。
陆明远手一抖，酒液泼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痕迹。
凌晨两点，雷雨交加，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敲门？
他吞了口口水，放轻脚步走向玄关，隔着猫眼往外看。走廊感应灯忽明忽灭，光线在镜片上扭曲成一片灰白。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浑身湿透，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砸在地板上，积成一片暗沉的水渍。
陆明远呼吸停了半拍。
当他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像被铁钳夹住，连骨头缝里都漫出寒意。
那是沈念。
那个三天前被他亲手推下百米悬崖、连**都没找到的沈念。
“明远……开门啊，我好冷……”
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哑、轻弱，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感，像从深水里浮上来的气息。
陆明远连连后退，后背撞上鞋柜，发出一声闷响。他死死盯着那扇防盗门，仿佛它不是门，而是一道隔开阴阳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