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舟适时地挽住她，柔声道：“之晴，别生气。以临哥就是心里有气，说几句气话。”

他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

“以临哥，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我真的没几天了。我就想在走之前，当一次新郎，有一个家。”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成全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盯着他。

“你穿我的西装，住我的房子，戴我的婚戒，把我的东西当做垃圾扔了。现在跟我说，让我可怜你？到底是你可怜还是我可怜？”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身子摇晃了一下往顾之晴身上靠。

“以临哥，你别这么凶……我心脏受不了……”

顾之晴一把抱住他，冲我吼：

“乔以临！南舟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刺激他？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脸面。现在，你赶紧拿着你的破烂，滚出去！”

“从今天起，你在A市，一口饭都别想吃上！”

我看着他们。

一个穿着我的西装可怜，一个护着他骂我。

好像错的是我。

我忽然就笑了。

“顾之晴，你今天做的、说的，我都会一样一样，还给你。”

“你的公司，等着瞧。”

我转身，从墙角拎起那根装修时留下的撬棍。

照着那面墙，抡了下去。

结婚照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个稀烂。

“乔以临！你疯了！”顾之晴冲上来想抢。

我没理她。

一下，两下，三下。

相框，墙纸，衣柜，电视。

许南舟惊得往后缩：“我的结婚照！之晴，快拦住他！他砸的是我们的家！”

我停下，把撬棍往地上一顿。

“你们的家？”

“这房子从首付到装修，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

“我砸我自己的东西，轮得到你们叫？”

我砸完最后一下，把撬棍往顾之晴脚边一扔。

“地上这些垃圾，就当贺礼，送你们了。”

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不敢上前一步。

我没再看她一眼。

转身，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出了门。

楼道里，我的东西还摊了一地。

我一样，都没捡。

脏了的东西，我不要了。

3

隔天下午，我回公司取东西。

刚到一楼大厅，我就停住了。

那块最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公司刚中标的那个项目。

项目名，正是我熬了半年、改了十几版的那个。

可下面的设计负责人一栏，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写的是：许南舟。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电梯门开，我上了顶层。

走廊尽头，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许南舟站在投影幕前，正拿着我的方案，一页一页，给满屋子的人讲。

“这个设计呢，是我结合了……”

“这里，我用了一个留白的手法……”

他讲得磕磕绊绊，连方案里的术语都念错。

可台下没人敢笑，都在鼓掌。

我推开门。

满屋子人都看向我。

许南舟停下来，冲我笑：

“以临哥，你来啦。我正跟大家分享我的设计心得呢。”

我盯着投影幕上那张图。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主视觉。

现在，署着他的名。

“那是我的方案。”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