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将那件贴身衣物装好,打算往外走,突然又停下脚步。
“如果你要是会多想的话,那我就先不送了。”
我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宋清月犹豫了一会儿,何轩又打来电话催促。
挂了电话,宋清月对我说:
“我送完就回来,你顺便预约一下吧,明天我们把结婚证领了。”
说完,她步履匆匆离开。
东西收拾完毕,我顺手刷了下朋友圈。
何轩又发了图,第一张是浴缸边上一只纤长细腻的手在测水温。
第二张是何轩自拍带上了身后女人专注给他洗头的侧影。
姐姐说我受伤了手不能碰到水,所以要帮人家洗头洗澡啦~莫名有点害羞是怎么回事捏...
我动了动包满纱布的手掌,回头最后深深看了眼这个跟宋清月共住八年的房子。
宋清月的短信刚好发过来:
临时有事,不方便回,明天的领证预约先取消。
我心里说了句没事,反正我刚才也没有预约。
拉着行李出门,坐上出租前往机场。
我给宋清月发去分手的短信,关机随着飞机启航。
在飞机上我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在机场落地时,雇佣我的外国乐团用了最高规格来接待我。
“欢迎你加入我们,沈先生!”
“像你这样杰出的人才,你的加入完全是我们乐团的荣幸!”
乐团老板邦德毫不吝啬对我的夸奖,乐团里的成员也都是星星眼看着我。
这些待遇是我在国内从来没有的。
每次不管团内团外的谁要夸我,宋清月无一例外都会黑脸。
没人愿意得罪她,我也不想她不高兴。
久而久之我渐渐变成乐团里的透明人,沦为只有跟宋清月名字挂在一起才有可能被人高看一眼的存在。
邦德把我要负责的钢琴家介绍给我。
女人优雅朝我伸出手,面容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沈先生你好,我是季疏影,很高兴能和你合作。”
比赛一开始,宋清月的节奏琴声就明显急躁猛烈许多。
季疏影不急不忙,展现自己一贯的和煦温暖风格。
同样的曲子,却被演绎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两种风格。
前半段两人的实力平分秋色,台下观众都是一脸陶醉。
可到了后半段,宋清月明显体力不支,本就需要更大精力支持的汹涌澎湃风格一下子弱下来。
不仅如此,她的节奏和律动都出现了偏差。
甚至还出现了低级至极的走音失误。
宋清月这样的表现我却不意外。
这些年下来,她自视天赋过人,训练频率一直逐年降低。
特别是何轩来了后,我每次敦促她希望她能精进技艺,她都不耐烦。
不是满门心思陪着她的小朋友玩,就是用她那双巨额保险的手帮何轩做礼物,哄他照顾他。
今日这样的结果,终究是她咎由自取。
一曲终了,宋清月彻底颓丧下来,脸黑得吓人。
最终投票结果,也是季疏影压倒性地赢过了宋清月。
台下观众对宋清月嘘声一片。
“还说是什么世纪难遇的大才女,看来不过也是徒有虚名罢了!”
“这样的水平,怎么好意思来碰瓷我们季大师的啊?
她不嫌丢人,我都替她害臊了!”
宋清月红着眼,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她咬着牙道:“一群毫无品味的愚民!
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她看着我,眼神明显是希望我去安慰她。
我只是将目光移开,挽着季疏影下台离开了剧场。
宋清月比赛输了,可造成的后果却在持续发酵。
下午两人的比赛不是正规演出,因此很多观众在途中都打开了直播,或是上传了视频。
所有的网民们都看到了宋清月失利的一面。
她保持许久的艺术神话一下破灭,再结合前阵子的丑闻,宋清月的商业价值彻底跌到了谷底。
许多与她有合作关系的客户公开解约,与此相反,季疏影成为行业新热,我作为她的经纪人,也被许多客户联系求合作。
我看着新闻,心中说不出多畅快,只觉得唏嘘。
晚上回到公寓,楼下的草丛边,喝得烂醉的宋清月蹲坐在那里。
看到我来,她起身想靠近我。
我下意识后退几步。
宋清月愣住,抬眼凄哀看着我。
“现在连你也瞧不起我了对不对?”
“不是,我只是不想跟你扯上任何瓜葛了而已。”
我解释完,准备绕过她进楼。
却被她紧紧攥住手腕,滚烫的液体滴在我的手上。
宋清月的声音带着呜咽。
“怀川,是我错了...我之前那样对你...只是因为,他们那些人总说,我都是靠你...才会有这样的地位和名气......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他们不直视我的能力,为什么都要把这些算在你的头上!”
“我爱着的人一直是你...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嫁给别的男人!”
宋清月哭得泣不成声,我心中却只剩寒意。
原来这就是她那样对我的真实原因吗?
因为别人的话语,因为不满我的付出抢了她的风头。
所以她这样欺我辱我,允许自己的心那样放肆游离!
“不用再说了,事到如今我们也回不去了。”
“宋小姐,请自重!”
我挣开她的手要离开。
宋清月还想上前拦我,一辆出租车突然停住,何轩从上面奔下来抱住宋清月。
“清月姐姐,他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跟我回去吧,我才不会像他一样弃你于不顾!
我也可以帮你重回巅峰的!”
宋清月却猛地推开何轩,“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跟我的怀川比!?”
她冲我跪倒在地,眼中被痛苦淹没。
“求你,怀川,不要离开我...十年,我的生命早就不能没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从头重新来过,好不好?”
转头对上宋清月眼底的祈求,我摇了摇头。
“宋清月,之前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亲手把它们丢掉的。”
临走前,我又道:“还有,其实你原本的才华,就算没有我的助力,也没有人能掩盖。”
“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一切皆是你自己造就的结局。”
说完,不顾她彻底颓丧下去的身影和眼里无尽的痛苦,我转身离开。
后来几天,宋清月天天蹲守在我公寓楼下,何轩也跟着,两人又吵又闹。
我直接报了警,两人终于被遣送回国。
我的生活恢复平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听说关于宋清月的任何一丝消息。
一天表演结束,季疏影找到我,决定了一件大事。
“怀川,我跟邦德说好了,我们把乐团迁回国内吧。”
“回到你最熟悉的土生土长的那片土地。”
实话说,来到国外工作确实让我离开了那些烂人烂事。
但日子久了,我也难免思乡情切。
没想到,这一切也被季疏影看在了眼里。
我惊讶,“可是这样乐团里的其他人,同意吗?”
“乐团里大多数都是咱们华人,他们很多人也是没办法才漂泊在这里。”
“如今,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而且,我也想和你回到我们相识的那片土地。”
季疏影眼中的灼热和真诚令我感动。
不久乐团便集体动身,回到国内。
我回国的消息只告诉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然而机场落地那天,我却看到了宋清月。
她捧着用999朵玫瑰花制成的花束欢迎我回国。
那是很久以前,我一直希望能从她这里收到的。
只是现在早就已经太迟了。
当着宋清月的面,我挽过季疏影的手,低头在她脸上轻碰了一下。
宋清月眼中的光亮暗淡下去,却依旧选择自欺欺人。
“没事怀川,我知道你只是在骗我。”
她双手拢住花束中的玫瑰花,任凭玫瑰花刺刺满了她两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