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我饭吃得太急,不得不捶打胸口,拼命打嗝。
外婆脸上的每道纹路,都染上笑意。
“真是一个傻愿愿。”
为了让我方便吃饭,外婆哆嗦着满是皱痕的手,摸顺我的杂乱黑发,替我编织起儿时最爱的麻花辫。
当天深夜,失眠多年的我,一夜好梦。
我知道,我终于回家了。
两天后,我接到了秦昱珩打来的电话。
男人冷声问我:“去年在国外买的绸制衬衣挂在哪?”
我本能的将准确位置告知他,并建议他用放在储物格最左边的领带,搭配这件衬衣。
秦昱珩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2
当他再次开口,是有些别扭的赞许:
“搭得还可以,今晚的饭局我就这么穿。”
顿了顿,他又说:
“把你的住址发给我,我让人把纪念日订做好的珠宝送过去。”
我拒绝道:
“不必了,我跟孟雪的品味不一样。”
孟雪是秦昱珩的初恋白月光。
自从她回国做了秦昱珩的贴身秘书。
大到行程,小到送礼,男人周边的一切安排,都由她决定。
听闻我提及孟雪,秦昱珩的语气变得十分冰冷: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孟雪比。”
我无声轻笑:
“你说的对,是我不配。所以我才让你别把好东西浪费在我身上。”
秦昱珩被我说的哑口无言。
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我继续道:
“麻烦你让孟雪尽快替你安排好去民政局的日子。
日子确定后短信通知我就行,不必再打电话。”
当班主任疑惑的看向我时,少年眼露鄙夷的看着我:
“沈阿姨,麻烦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家的做饭保姆。拜托你以后不要在这种场合穿的如此花里胡哨,丢人现眼了。”
就这样,孟雪代替我走上颁奖台,在经久不衰的鼓掌声中,亲自为秦默颁奖,并搂着他亲昵合照。
他们的这张合影照片,至今仍然摆放在秦昱珩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客厅内,秦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苍白。
我不咸不淡继续说道:
“秦默,我知道你一直以我为耻,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母亲。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在这里正式跟你说清楚。
我,沈愿,不是你的母亲。
你,秦默,也不再是我的儿子。
正如你曾经说过的,你姓秦,我姓沈。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
6
说完内心的真实想法,我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倚靠在门槛上,对秦默下达逐客令:
“你走后不要再出现,这个家不欢迎任何无关闲人。”
听完我的话,秦默指尖发颤,握紧双拳,死站在原地不肯走。
见状,我大步流星回到客厅,一手揪着他的衣领,一手拿起他的行李,毫不留情的将他脱拽出去。
“妈!等一下,我的腿……我的腿好痛!”
无视少年揪心的痛呼,我直截了当的将他推出院门。
在我将行李丢到秦默身上的时候,秦昱珩从门外的大榕树后,一脸凝重的走出来。
男人声音微颤着说:
“沈愿,儿子这段日子天天做噩梦。
他真的很想你,很需要你,你就不能留他在这里住几天吗?”
我不假思索回道:“不能。”
此时,秦默注意到厨房方向,偷偷探头看着我们的韩青筝。
少年语带不忿的指着小姑娘,哑声问我:
“凭什么她一个外人能住在这里,我却不行?
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儿子……”"
可是经历过昨晚。
我对秦默的母爱,早已消失殆尽。
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卧房。
结婚十三年,我的心思全放在照顾秦昱珩和秦默的饮食起居上。
以至于自己在这个家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怜。
不出十分钟便收拾完毕。
我拖着行李走出房间时,秦昱珩正坐在沙发上看股市。
他头也不回的说:
“准备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不必了。”
我强忍高烧带来的眩晕不适,竭力走向大门。
就在这时,二楼飞来一记高尔夫球,狠狠击中我的后脑勺。
二楼是秦默的游戏房。
他总在做完功课后,练习室内高尔夫。
眼看我捂着脑袋,蜷缩倒地。
秦昱珩和秦默交换一个“她又开始装模作样”的默契眼神后。
任由我在地上苟延残喘半个小时。
最终,我浑身冷汗爬出秦家大门,独自前往医院输液。
退烧后的我,昏昏沉沉坐上开往城郊的大巴。
两个小时后,我来到外婆家门口。
面对我的突然出现,欢喜至极的外婆什么都没问。
光顾着烧柴起火,给我蒸上满满一锅芋头饭。
秦默小时候,也像我一样爱吃芋头饭。
有时吃撑了,就吵着闹着要我抱。
大概六七岁的时候,秦家有个小孩跟秦默说。
芋头是乡下人才吃的垃圾玩意。
从这之后,秦默不再允许我将外婆亲手种的芋头带回家。
“呃,呃。”"
“你小时候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难怪奶奶一直瞧不上你。”
韩静女儿喂到我嘴边的芝士蛋糕,唤回了我的思绪。
见我吃了蛋糕,韩静说: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这回不得不答应你干女儿去看她比赛了。”
3
揽住韩青筝的肩,我笑道:
“放心,干妈到时一定出席。”
一个多月后的星期五。
我与秦昱珩在学校操场,不期而遇。
秦昱珩身边站着孟雪。
女人挽着他的手臂,主动向我打招呼。
“沈愿,好久不见,默默没说你会来呢。”
韩默是学校短跑社团会长,今天必定有比赛。
可是,我今天并不是为他而来的。
见我无视孟雪,径直走向观赛台,秦昱珩后知后觉撇开孟雪的手,大步流星跟过来,语带讽刺对我说:
“沈愿,你不是说要跟儿子断绝关系吗?现在还来这丢人现眼干什么?”
我懒得跟秦昱珩废话,只说:
“请你不要跟我站在一起,我不想被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还是夫妻。”
闻言,秦昱珩先是一愣,随后脸色逐渐铁青:
“沈愿,我劝你见好就收。”
我不明白男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我只顾着冲跑道上的韩青筝兴奋挥手。
秦默就站在韩青筝五米开外,我知道,他看到了我。
少年显然以为我是在冲他挥手,否则他脸上的厌恶嫌弃,不会表现得如此明显。
鸣枪一响,男女组同时开跑。
韩青筝出乎意料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