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就是她三十岁的生日。
而付之珩想娶的不是她,所以她也不打算继续在付之珩身上耗着了。
付之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做为陪付之珩白手起家的助理,从生活锁事,到工作文件,温颜一手包办。
两人形影不离,为了方便工作,温颜甚至搬来和他一起住。
此时此刻,温颜坐在沙发上,一边用平板挑选七天后她婚礼的婚纱款式,一边跟人打电话沟通细节。
应酬归来的男人见温颜没有主动迎接自己,为自己拿换下来的外套,反而坐在沙发打电话,不免有几分诧异。
可还是能依稀捕捉到“婚纱”,“婚礼”这几个字眼。
付之珩站在玄关处,微微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提醒温颜道:“你在干什么,没看见我回来了吗?”
温颜放下手机,掀起眼皮睨了付之珩一眼,随即道:“没干什么,我知道你回来了。”
男人闻言眉眼染上不悦,继而理所应当地脱下外套递给温颜。
他已经习惯了温颜的照顾,之前他一回家,温颜就会主动接过衣服去洗。
可如今,温颜神色淡淡的拒绝了:“洗衣机就在那,你想洗可以自己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
温颜一向乖顺,也从来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付之珩那双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探究地看向温颜。
他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变了。
可温颜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付之珩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高定的必须要手洗。”
“那就送去洗衣店。”
接二连三的吃瘪让付之珩怒气值飙升,燥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今天是发哪门子神经?”
温颜张了张唇,觉得和他呛声没意思,其他又没什么好说的,索性直接回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温颜听到付之珩似乎在门外跟谁打电话。
本不想理,奈何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差,她只是漏了条门缝,付之珩的声音便清清楚楚从门外传了进来。
付之珩温润的嗓音透着高不可攀的傲慢:
“我刚才回家,发现温颜已经在挑婚纱了,她是不是看到直播采访,觉得我会在三十岁娶她啊?”
“我说那些不过是为了应付记者,不过我答应熙熙七天后要娶她倒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温颜真相。
付之珩冷笑一声,英俊的脸庞在讥嘲声中更显薄情:"
付之珩扔下文件,烦躁地揉了揉眉头:“温颜什么时候回来?”
“温姐不是……”
离职了吗?
助理话还没说完,一道穿着碎花裙的倩影就扑进了付之珩的怀里。
叶熙兴冲冲道:“之珩,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啦!我想办个特别的婚礼,明天我们先去民政局领证好不好?”
见到叶熙,付之珩努力压抑住刚才因为工作而烦躁的心情。
如往常一样宠溺地点了点叶熙的鼻尖:“好,都听你的,你开心就好。”
叶熙甜甜地笑了,在付之珩脸上亲了一口:“之珩,你真好。”
晚上回家,付之珩想了想,对温颜说:“你明天休假就结束了吧?招标书也做好了吧,做好明天你就去公司发给合作方,还有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他已经设想过温颜会出现的反应,早就提前想好的应对的办法。
却没想到温颜问都没问,直接就答应了。
这让付之珩有些意外:“你不问我明天要去哪?”
温颜笑笑没有说话,从前因为她喜欢付之珩,所以付之珩走到哪她跟到哪。
可现在她不喜欢付之珩,他去哪都跟自己无关……
“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付之珩狐疑看着温颜。
温颜点点头:“有。”
“什么?”
“付之珩,我明天就三十岁了,你还记得我说过过了三十,如果你还不娶我,我就不要你了吗?”
“我知道,但那不是玩笑话吗,谁会把玩笑话当真,况且公司正在起步阶段,我没那个想法。”
温颜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过了三十就能一刀两断不喜欢他,所以付之珩只当温颜说的是玩笑话。
看着付之珩毫不在意的语气,温颜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付之珩就西装革履地离开了。
而温颜看着付之珩离开,她想,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穿上独属于自己的婚纱,留下一张婚礼请柬,温颜转身便出了门。
付之珩。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们各不相关。
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温颜离开公寓后,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民政局奔弛而去。
未来属于她的人生还很长,她要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去了……
"
温颜知道打来电话的是叶熙。
她很好奇叶熙在电话里跟付之珩说了什么,能让付之珩那么着急。
温颜本来没打算一探究竟,可下楼倒个垃圾的功夫,她就正好看见付之珩揽着叶熙坐在对面的楼下的咖啡店。
咖啡店里,叶熙哭着质问付之珩:“我今天婚纱店遇到温颜了,她和我选一样的婚纱,连婚期都和我在同一天,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和温颜姐从小一起长大,你们关系非比寻常,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娶的是我还是温颜!”
付之珩看到叶熙哭心都快碎了,温柔地将叶熙拥入怀中。
哪怕叶熙挣扎着拿拳头捶他,付之珩也没有放开,轻声解释道:“温颜虽然和我一起长大,但她单恋我,有点疯狂的程度,我想娶的只有你。”
“熙熙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让你误会了,我没有早点跟你解释清楚,是我的错。”
付之珩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情。
“她还有臆想症,得不到我却总是幻想自己是我的未婚妻。可是,熙熙,我付之珩爱的只有你一个。”
付之珩的深情告白和解释让叶熙很快就破涕为笑,两个人不顾自己身在咖啡店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拥吻起来。
温颜听到这些话,愈发觉得这样的付之珩根本不配自己喜欢。
可惜自己用十二年才看清一个人,好在,为时不晚……
回到家,温颜就发现手机里多了几条来自叶熙的消息。
消息充满了恶意和警告,带着十足的戾气。
“之珩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下次再被我发现你缠着他,我就发到公司里面,让你身败名裂!”
“你这个贱人要不要脸啊?插足别人的感情,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们感情很好,都要结婚了,他看不上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货色,再怎么舔也没用,懂吗?”
温颜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消息,放下手机没回。
反倒是付之珩,一回家就紧张兮兮地问道:“温颜,你没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息吧?”
“没有。”
闻言付之珩松了口气,不忘嘱咐温颜:“招标书你记得快点做,不要拖太久。”
可惜。
温颜注定要让付之珩失望了。
付之珩几乎每天都会催温颜招标书的事,可温颜就是迟迟未动。
这一拖,就正好拖到温颜三十岁生日前一天。
温颜这段时间不在公司,付之珩临时招了个新助理。
新助理工作频频出错,办公室总能听到付之珩的低吼声。
“你是干什么吃的?能做做,不能做就滚蛋!”
助理也很委屈:“这些以前都是温姐负责的,我刚接触不太懂。”"
付之珩怔了怔。
难得的,付之珩对那群朋友招了招手。
“瞧见没,阿颜生气了,还不快滚过来道歉。”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过来了:“颜姐,你就原谅我们呗,对不起喽。”
虽然在道歉,却没有任何诚意,只有敷衍了事。
温颜脸上的情绪一点变化也无,只是淡淡看着付之珩:“钥匙?“
付之珩意外今晚的温颜为什么会如此平静,平静到他觉得温颜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他想来想去,温颜那么喜欢自己,就算再变能变到哪里去。
自觉想多了,付之珩从怀中掏出仓库的钥匙递给温颜。
温颜接过转身就走。
离开包厢的那一刹那,她听见身后的朋友对付之珩道:“付哥,你干嘛让我们对那个舔狗温颜道歉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温颜舔了付哥这么久,付哥要是一直给她脸色,那岂不是会打击她的自信心,就是要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才能让温颜对付哥死心塌地,舔的更长久,你说是不是啊付哥?”
“是……”
听着付之珩那一声是。
温颜只觉得好笑。
怪不得之前,每次自己生气到极点,付之珩就会变着法的哄她。
有时候是送个礼物,有时候是说几句好听的话。
哄完之后,他又恢复到之前那样不冷不热的态度。
之前她被蒙在鼓里,以为他还不接受自己是因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好,现在想来,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而是付之珩想让她舔的更长久。
她现在莫名庆幸,自己选择嫁给别人是对的……
拿着钥匙下楼,坐上出租车正要回去。
温颜却隔着出租车看到另外一个人影,是叶熙。
坐在出车租里,温颜看到叶熙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付之珩便亲自下来接人,他将叶熙搂在怀里,“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来找你不行吗?”
“行行行,怎么不行。”
付之珩温柔的将叶熙搂在怀里,揽着她上了楼。
可没走几步,叶熙的鞋带却开了。
付之珩想都没想的蹲下身来替叶熙系鞋带,眼底满是温柔。
温颜凝着系鞋带的付之珩瞳孔缩了缩,从前,这种卑微讨好的事向来都是她在做,没想到向来高高在上的付之珩也为会别人系鞋带。"
从中午收拾到深夜,零碎的物品装了几个行李箱。
夜色暮沉,肚子饿的咕咕叫。
正要起身去吃个饭,手机却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接通电话,手机那头传来付之珩朋友理直气壮的命令声。
“温颜,之珩喝醉了,快拿点醒酒药过来,我们就在夜色酒吧5号包厢。”
还没等她反应,电话就挂了,好像笃定了她会过来。
温颜本来不想去,可是想到自己还有一些东西留在公寓的仓库,而仓库的钥匙还在付之珩那,她想要将东西彻底清理掉就必须要拿钥匙。
思索片刻,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门。
温颜一推开包厢,就听见付之珩朋友戏谑的笑声。
“还真来了,看吧,我就说她会来!毕竟我们付哥在这,她哪舍得不来啊?”
坐在主位上的付之珩慵懒地喝了口酒,指着沙发上的人笑道:“这局我赢了,愿赌服输,记得把今晚的酒钱付了。百分之百会输的局,还要跟我赌,真是没办法。”
听到付之珩的话,温颜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原来付之珩没醉,之所以让她拿着醒酒药过来,无非就是几人拿她当了赌注,赌她会不会过来。
之前这样的赌局,付之珩也跟朋友们玩过好几次。
记得上次,也是赌她会不会过来,只不过上次付之珩朋友用的借口是,付之珩车祸受伤了。
那时温颜眼巴巴的跑过去,却发现付之珩完如无损的站在那。
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看着她气到发抖的脸在那哈哈大笑。
自那以后,付之珩的所有朋友便总爱用她做赌局。
之前她上过几次当,他们应该是没想到,她明明上过这么多次当,自己为什么还会过来?
所以,赌输的人躺在包厢的沙发上一阵哀嚎,控诉温颜:
“你怎么这么贱啊,还真是一个电话随叫随到,这都半夜十二点了。你这么舔,是不是狗啊?让你干嘛就干嘛,一点自尊都没有!”
“哎,你说这样的话就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说一个女生?人温颜有多喜欢我们付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跟在付哥后面十多年了,说狗有点难听了奥。”另一个男人站出来说,然后画风猛然一转,恶劣地笑了起来:“说舔狗还差不多。”
几个人笑作一团,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付之珩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并不阻止。
而原本等着温颜像往常一样气到发抖的付之珩,已经准备好哄慰的话,却发现温颜只是深吸一口气,看向静静坐在那的付之珩:“仓库的钥匙我找不到了,如果在你那的话,麻烦给我。”
付之珩闻言皱眉,他并没有去掏仓库的钥匙。
而是没话找话,起身靠近温颜:“生气了?脸色这么冷。”
男人顿了一下又道:“薛瑞他们跟你开玩笑呢,不要往心里去,他们没有恶意的。大不了,我让他们给你道个歉,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温颜哦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叶熙闻言微微一顿,想到什么,却又迅速茬开话题。
因为到底是温颜先订的婚纱,即使叶熙付的订金比她高,店长也没有理由把她定好的婚纱让给叶熙。
所以店长还是把定金退还给了叶熙,温颜成功拿到婚纱。
叶熙临出门的时候,还气愤的不行,“什么破店,等以后我一定让我老公把你这破店给关了!”
叶熙走后,温颜也拿着打包好的婚纱回去。
公寓里,付之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付之珩没注意到她手里的婚纱,眉眼拧成了一个川字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哦,有些事耽误了。”
付之珩没深究温颜到底去了哪里,他顿了顿压着火气道:“合作方已经在催招标书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招标书弄好?”
他说话的语调隐隐带了些指责与气愤,好像温颜犯了多大错似的。
温颜不愿意与付之珩起争执,于是道:“我在休假。”
“那又怎样,休假就不能工作了吗?这份招标书事关付氏未来的前景发展,你知不知道对于我和付氏来说有多重要?”说着,付之珩气的拍了拍桌子。
温颜盯着气恼的付之珩,只觉得他很奇怪。
招标书对付氏和他的确很重要,然而对自己又不重要,何况她早已不是付氏员工。
就算她是付氏员工,那就没有别人能做了吗……
温颜就这么静静盯着发脾气的付之珩,一句话也没说。
可即使她一句话也不说,亦将付之珩盯到发毛。
付之珩压下火气,终觉刚才的行为有些过火……
于是他软下脾气,朝温颜走过来,扣住温颜肩膀道:“阿颜,我知道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受委屈了,等你把这份招标书弄完,我就直接向付氏全体员工宣布将你提拔为付氏的副总,以后除我之外,你就在付氏说一不二,相当于付氏的老板娘好不好?”
要是以前温颜听到这话,早已激动到掉眼泪。
可如今看透了付之珩的手段,她早已不是那个会为付之珩一句而激动到掉泪的温颜了。
曾经为了他一句话她放弃三十万年薪的好工作时,他也是这么说的,然而这么多年,除了那句空口无凭的承诺,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见温颜没反应,付之珩以为温颜不喜欢,反问温颜:“我这么说,你不开心吗?”
温颜淡淡嗯了一声,不想让付之珩发现自己的转变,于是道:“开心。”
“开心就好好帮我做招标书,乖。”
说完,付之珩放心下来。
所以他也没注意到温颜那看着他淡漠到极致的眼神。
与此同时,付之珩接起电话,温颜听到付之珩手机那头传来哭卿卿的女声。
付之珩挂断电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迅速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