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同学?”
从此那个五官凌厉,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永远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年轻老师走进了钟语姝心里。
不久后,她也如愿成为了他亲手带的学生。
再后来,她抑制不住自己汹涌的爱意。不顾师生的身份,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她为他送饭,亲手织围巾,写过很多封情书,用粉色的信纸装上送出。
少女心思能想到的事情她都为他做过,可是他都不为所动。
钟语姝的追求轰轰烈烈,没能打动顾景珩,却引起了许多同学说闲话。
说她勾引老师不知羞耻,骂她走捷径要当学术妲己,诸如此类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她还是扛着这样的压力不肯放弃,追求了他整整两年。
直到临近毕业她始终都没有得到过一丝回应,就在她要坚持不下去想要放弃时。
一场聚会,喝多了些酒后的钟语姝哭着向他索要一个拥抱,却阴差阳错地得到了一个吻。
醒来后,两人是在酒店。
顾景珩眉头紧锁,坐在床上扣着衬衫扣子。
半晌后,他说他会对她负责,娶她回家,问她愿不愿意。
钟语姝惊喜不已,自然一口应下,以为自己多年的坚持终于焐热了这颗冰冷的石头。
就算婚期很赶,婚礼也仓促,他甚至连婚戒都是后补的,她还是嫁得义无反顾。
她以为自己从此以后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可没想到婚后,等待她的不是幻想中的先婚后爱。
顾景珩对她依旧算不上热络,甚至连新婚夜都一人住在了书房。
此后更是找各种借口抗拒与她亲密。
她在心里帮他找好了借口,可能他生性如此,对男女之事没有热情。
也可能因为他们是师生的关系,让他有所顾虑。
于是她卖力讨好,想尽各种办法勾引他上百次,三年来两个人发生关系的次数仍旧少得可怜。
她以为自己现在终于有了孩子,顾景珩会为此高兴,也能对她好起来。
却没想到,他不是天生冷淡,而是他的热忱和欲/望,都给了心爱的女人。
而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现在想来,这几年中,很多看似不合理的事情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会突然要改口娶自己,为什么他执意要将陈念念送到国外上学.
为什么每年她回来那几天顾景珩都那么高兴。"
为什么...不愿与她亲近。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啊。
她,和她的婚姻,不过是他为自己这段畸形爱意找来的遮羞布和挡箭牌。
想到这里,钟语姝擦了擦已经流淌到脸颊处的眼泪。
拿起手机给医院的同事林苒打去了电话。
“喂,我要预约一台流产手术,最快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好,那就三天后。还有你上次说的科研小组,我现在想去了,还有名额吗?”
2
“什么情况?孩子他不要吗?”
“名额还有的,但参加这个项目要出国,可能一年半载都回不来一趟。分隔两地那么久,你能舍得你家顾老师吗?”
就连同事都知道对于她来说顾景珩有多重要,钟语姝苦涩一笑。
“嗯,我会处理好一切的,麻烦帮我约时间吧。”
“约什么时间?”刚洗过澡回到房间的顾景珩问。
她看了眼他,挂断了电话,没回答。
他也不在意问题的答案,就好像随口一问。
自顾自地走到双人床一侧躺下,不一会就睡着了。
而钟语姝起身,走到了那间他从不让她踏足的书房。
顾景珩说不喜欢人打扰他的工作的环境,直到今天她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电脑密码是念念的拼音缩写,那里面记载了他对陈念念无法言说的爱意。
她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只是冰山一角,他的电脑里有足足两千多张陈念念的照片。
时间跨度更是长达八年之久,久过她的两年追求和三年婚姻。
文档里,还有他情难自解时写给陈念念的情书,几百封信。
字字情深,句句隐忍,只是都没有被发出。
钟语姝颤抖着手臂滑动鼠标,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视线。
回到房间时,她上床的动静让顾景珩有所察觉。
他不声不响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倦怠。“今晚很累,不要再搞什么花样了小姝,我不想做。”
这样直接拒绝的话让钟语姝浑身一僵,心头像是有把刀子在割。
想到自己这几年来的主动,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陈念念不太情愿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嫂子。”
“嗯。”她也应了一声,打过招呼坐到沙发一边。
“嫂子回来得正好,我毕业了,以后就打算回国上班了。最近想来哥哥家住几天,我想哥哥了,不知道嫂子,愿不愿意?”
陈念念皮笑肉不笑地问。
她妈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不合适,你这样会打扰到你哥哥嫂子的。”
还没等她说什么,顾景珩已经替她做出了回答。
“当然可以,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嫂子她当然会同意。”
说着,还将视线看向了钟语姝。
她看向顾景珩,没在说话。
不重要了,反正这里马上就不是她的家了,谁来住都没有所谓。
吃过午饭后,顾父顾母就离开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之前还在二老面前有所收敛的陈念念,此时对她这个嫂子的刻薄和恶意不加掩饰。
钟语姝去厨房送餐具,听到陈念念在身后颐指气使的声音。
“我要吃水果,嫂子,给我剥一点菠萝蜜吧。”
她没搭理,洗过手就要回房间。
到客厅时看到陈念念正靠在顾景珩的肩膀上撒娇。
“哥哥我好想你啊,我就是不喜欢她,谁让她抢走了你,我就不!”
“好了,念念乖。”
见她回来,顾景珩将和陈念念的距离略作拉开了些。
“我的水果呢?你没听到我说话吗?”陈念念看她没有照做,也气得坐直了身子。
“我是你嫂子,不是你的保姆。”钟语姝冷冷道。
从前她也知道,这个小姑子一向不喜欢自己。
钟语姝只以为是他们兄妹感情好,当她是小女孩的占有欲作祟,才对她百般纵容。
可是现在,她实在不想再继续讨好任何人。
这话将两个人说得都是一愣,尤其是顾景珩。
他从未见过钟语姝这样,她好像一直是包容又听话的存在,今天这是怎么了?
钟语姝回到房间,顾景珩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念念还小,有些任性的时候你让让她,我已经说过她了。”
他在向自己解释,可她已经不可能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