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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离职,钟语姝在回去的路上打印了两份离婚协议书。
推开门,就看到顾景珩正坐在沙发上。
金丝眼眶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满是笑意地看向自己。
那许久没见过的温柔目光让钟语姝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愣在原地。
随后,她便看到了陈念念的侧脸出现在她眼前。
身边还坐着顾景珩的爸爸和继母。
果然,那样的笑容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陈念念的。
“小姝回来了,念念,还不快叫人。”
陈念念不太情愿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嫂子。”
“嗯。”她也应了一声,打过招呼坐到沙发一边。
“嫂子回来得正好,我毕业了,以后就打算回国上班了。最近想来哥哥家住几天,我想哥哥了,不知道嫂子,愿不愿意?”
陈念念皮笑肉不笑地问。
她妈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不合适,你这样会打扰到你哥哥嫂子的。”
还没等她说什么,顾景珩已经替她做出了回答。
“当然可以,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嫂子她当然会同意。”
说着,还将视线看向了钟语姝。
她看向顾景珩,没在说话。
不重要了,反正这里马上就不是她的家了,谁来住都没有所谓。
吃过午饭后,顾父顾母就离开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之前还在二老面前有所收敛的陈念念,此时对她这个嫂子的刻薄和恶意不加掩饰。
钟语姝去厨房送餐具,听到陈念念在身后颐指气使的声音。
“我要吃水果,嫂子,给我剥一点菠萝蜜吧。”
她没搭理,洗过手就要回房间。
到客厅时看到陈念念正靠在顾景珩的肩膀上撒娇。
“哥哥我好想你啊,我就是不喜欢她,谁让她抢走了你,我就不!”
“好了,念念乖。”
见她回来,顾景珩将和陈念念的距离略作拉开了些。
“我的水果呢?你没听到我说话吗?”陈念念看她没有照做,也气得坐直了身子。
“我是你嫂子,不是你的保姆。”钟语姝冷冷道。
从前她也知道,这个小姑子一向不喜欢自己。
钟语姝只以为是他们兄妹感情好,当她是小女孩的占有欲作祟,才对她百般纵容。
可是现在,她实在不想再继续讨好任何人。
这话将两个人说得都是一愣,尤其是顾景珩。
他从未见过钟语姝这样,她好像一直是包容又听话的存在,今天这是怎么了?
钟语姝回到房间,顾景珩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念念还小,有些任性的时候你让让她,我已经说过她了。”
他在向自己解释,可她已经不可能再相信了。
她还小,好像他说过很多次这个理由为陈念念开脱。
每次陈念念放假回来对她百般为难的时候,他都用同样的说辞劝她让步。
甚至有一年春节,陈念念因为学业回不来国。
顾景珩将自己丢在国内,远赴千里之外陪她过新年。
他那次也说,她还小,不能一个人。
可是那年刚失去了唯一的家人的钟语姝,也是一个人。
“别生气了,她住这几天你让着她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买给你,嗯?”
顾景珩的声音将她从酸涩的回忆中拉回,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好啊,那你签下这个,我就答应你。”
她拿出包里那份准备好了的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顾景珩听到她这样说也松了一口气,没细看就痛快签下了字。
《钟语姝顾景珩的小说别时明月卷春空》精彩片段
办完离职,钟语姝在回去的路上打印了两份离婚协议书。
推开门,就看到顾景珩正坐在沙发上。
金丝眼眶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满是笑意地看向自己。
那许久没见过的温柔目光让钟语姝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愣在原地。
随后,她便看到了陈念念的侧脸出现在她眼前。
身边还坐着顾景珩的爸爸和继母。
果然,那样的笑容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陈念念的。
“小姝回来了,念念,还不快叫人。”
陈念念不太情愿地跟她打了声招呼,“嫂子。”
“嗯。”她也应了一声,打过招呼坐到沙发一边。
“嫂子回来得正好,我毕业了,以后就打算回国上班了。最近想来哥哥家住几天,我想哥哥了,不知道嫂子,愿不愿意?”
陈念念皮笑肉不笑地问。
她妈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不合适,你这样会打扰到你哥哥嫂子的。”
还没等她说什么,顾景珩已经替她做出了回答。
“当然可以,没什么不合适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嫂子她当然会同意。”
说着,还将视线看向了钟语姝。
她看向顾景珩,没在说话。
不重要了,反正这里马上就不是她的家了,谁来住都没有所谓。
吃过午饭后,顾父顾母就离开了,偌大的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之前还在二老面前有所收敛的陈念念,此时对她这个嫂子的刻薄和恶意不加掩饰。
钟语姝去厨房送餐具,听到陈念念在身后颐指气使的声音。
“我要吃水果,嫂子,给我剥一点菠萝蜜吧。”
她没搭理,洗过手就要回房间。
到客厅时看到陈念念正靠在顾景珩的肩膀上撒娇。
“哥哥我好想你啊,我就是不喜欢她,谁让她抢走了你,我就不!”
“好了,念念乖。”
见她回来,顾景珩将和陈念念的距离略作拉开了些。
“我的水果呢?你没听到我说话吗?”陈念念看她没有照做,也气得坐直了身子。
“我是你嫂子,不是你的保姆。”钟语姝冷冷道。
从前她也知道,这个小姑子一向不喜欢自己。
钟语姝只以为是他们兄妹感情好,当她是小女孩的占有欲作祟,才对她百般纵容。
可是现在,她实在不想再继续讨好任何人。
这话将两个人说得都是一愣,尤其是顾景珩。
他从未见过钟语姝这样,她好像一直是包容又听话的存在,今天这是怎么了?
钟语姝回到房间,顾景珩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念念还小,有些任性的时候你让让她,我已经说过她了。”
他在向自己解释,可她已经不可能再相信了。
她还小,好像他说过很多次这个理由为陈念念开脱。
每次陈念念放假回来对她百般为难的时候,他都用同样的说辞劝她让步。
甚至有一年春节,陈念念因为学业回不来国。
顾景珩将自己丢在国内,远赴千里之外陪她过新年。
他那次也说,她还小,不能一个人。
可是那年刚失去了唯一的家人的钟语姝,也是一个人。
“别生气了,她住这几天你让着她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买给你,嗯?”
顾景珩的声音将她从酸涩的回忆中拉回,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好啊,那你签下这个,我就答应你。”
她拿出包里那份准备好了的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顾景珩听到她这样说也松了一口气,没细看就痛快签下了字。
终究还是犟不过钟语姝,顾景珩只能先陪她一起去修了电脑。
上车前,陈念念还用幽怨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开。
听到维修人员说里面的资料还有救,她才猛然松了口气。
头上的伤也后知后觉泛起疼痛,她没在拒绝,任由顾景珩将她送到了医院。
就近的医院刚好是钟语姝上班的那所,相识的医生来帮她处理伤口。
来说病情情况时,他还有些生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肚子里...”
“医生!我没事的,给我正常处理伤口就可以了。”钟语姝赶忙打断了他的话。
见到顾景珩一脸犹疑的看过来,她赶忙和同事使眼色。
医生顿了一下,没在继续说下去。
顾景珩刚好出去接电话。
见他走开,她才开口和同事解释,“惊喜,我肚子的孩子,他还不知道。”
对方一副‘我懂’的表情,没再说什么。
可能是出于愧疚,顾景珩带她回家时难得的温柔,语气也带着些哄人的意味。
这幅样子落到陈念念眼中,激起了她心中更大的嫉妒。
她将高跟鞋踩得啪啪作响,直接摔门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顾景珩眸色幽深,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收回视线,他对钟语姝说。
“很晚了,我扶你去睡觉吧,你需要休息了。”
“今天的事,我也有不对,但是你不该对念念动手。”
钟语姝用力闭了闭眼睛。
似乎意识到了她的不耐烦,顾景珩没有继续说下去。
送她回房间后不久,就悄然走出去。
头疼的感觉让她从午夜醒来,起床去找止疼药时。
她透过没关紧的那扇门,看到了此时应该在书房的顾景珩,正俯身蹲在陈念念床前。
薄薄镜片下的双眼,深情与隐忍交织,爱意几乎要随着月光溢出来。
他最终也只是克制地伸出一只手指,细细摩挲着陈念念的侧脸。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
钟语姝收回目光,将药片塞进嘴里,化成一大片苦涩。
第二天太阳升起,顾景珩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
昨晚那样深切的凝视没有被陈念念发现。
这个自觉失宠的妹妹,将一个小男孩约回了家。
“你说他是谁?”顾景珩面色阴沉,强压着怒火问。
“我男朋友,怎么了?”
“胡闹!你才多大,而且才回来几天,哪来的什么男朋友?!”
“我才不小,我明明和嫂子差不多大啊。她都可以嫁给哥哥,而且哥哥有了她就不疼我了,我找个男朋友还不行吗?”
“谁说我不疼你了?再说你和你嫂子比什么?你们,怎么会一样?”
钟语姝下楼梯的动作一顿,因为这句话错愕到双眼微微发着颤。
随即苦笑出声,是啊,我们怎么会一样?
一个是在他眼里永远需要人保护,即使深爱也不敢亵渎的白月光。
而另一个,只是个不知羞耻凑上来勾引他,让他利用起来也毫无芥蒂的女学生罢了。
顾景珩甚至都忘记了,她们的年纪也只差两岁。
顾景珩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喝的这么干脆,他喉结滚了滚,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尚未收回的手悬空向前,几经踌躇。
像是要挽回什么,最终也只是握成拳放下。
“那你...早点睡...”
他收回杯子交代,不敢再看床上的人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钟语姝没目送他离开,她咽下那杯牛奶,感受它的温度从食道走向身体里。
绝望地仰靠在床头上,眼尾红成一片。
药效来得很快,一个小时后。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似有利器在用力地捣。
疼的钟语姝冷汗直流,双唇没了血色。
她捂住肚子蜷缩起身体,明明是夏天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让她四肢都忍不住颤抖,牙齿也发出碰撞的声音。
很快她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疼痛的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变得缓解。
身下传来更加猛烈的剧痛,有温热的液体从她双腿间流出。
钟语姝想要掀开被子走下床,也已经没有了起身的力气。
她狼狈摔倒在地,因为摔了一下绞痛感加重,意识也开始混沌。
跌入黑暗中的最后一秒,钟语姝听见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看到了顾景珩那张布满惊慌与焦急的脸,正在视线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为什么还会着急呢?顾景珩,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这个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因承受不来的痛楚,晕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映入钟语姝眼帘的,是熟悉的纯白。
病房里,医护人员惋惜地告诉她,她的孩子没有了。
钟语姝的神志因为这句话而回了笼,她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睛。
她能感受到那个两个月不到的生命已经在体内慢慢剥离,流失。
一起逝去的,还有她对顾景珩整整五年的爱意。
想到这个名字,她心口处还会隐隐作痛。
见到她醒来,刚刚打完早餐回来的顾景珩加快步伐走到她身边。
“你醒了小姝,感觉好点了吗?”
“这一胎...只是意外。你也别太伤心了,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才能养好身体。”
他坐在她病床一侧的椅子上,为这件事找好了借口。
顾景珩伸出手握住钟语姝的,耐心地跟她说着注意事项。
说到一半才像是如梦初醒,摇摇头笑道,“是我着急得忘了,你可是医生,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钟语姝也扯了扯嘴角,抬起眼睛看他。
是啊,我可是医生啊。
又怎么会连牛奶中被下了终止妊娠的药都看不出来呢?
他的淡定自若在和她视线相交的一刹那顿住,随后不动声色移开了眼睛。
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响起,顾景珩只看了眼来电显示就匆忙站了起身。
“我先去看看念念,她昨晚有些被吓到。早饭我给你准备好了,吃完我一会来收拾。”
说完这句话,他随意拿起床头的一个餐盒往外走去。
留下脸色苍白的钟语姝,看着那盒她吃了会过敏的海鲜粥静默良久。
这些都是陈念念喜欢吃的。
所以即使他亲手杀了她的孩子,他心心念念想着的,还是他的妹妹。
不一会儿后,她收到了顾景珩发来的消息。
总之你别太伤心了,小姝,你还年轻。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钟语姝自嘲地笑,没有回应那句话。
以后?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以后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孩子?
林苒得知她流产的事情,赶忙去病房看望。
见钟语姝脸色苍白虚弱的不像话,她满脸心疼。
“怎么会搞成这样?”
钟语姝反过来安慰,“没事,本来这个孩子也是要在今天离开的,只不过是提前了一点。”
她勉强牵起嘴角,寒暄后还不忘问正事。
“科研小组的事情定下来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定下来了,在下个月中旬,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你们要去哪?”顾景珩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钟语姝视线看过去,捏了捏林冉的手指示意,随口回答。
“我们再说,过段时间一起去旅行的事情。”
顾景珩怀疑的视线陡然一松,他扶了扶眼镜,面色恢复如常。
“也好,等你休息好就去散散心。”
林苒看看顾景珩,再看看钟语姝,似乎明白了什么。
钟语姝以为她告诉了陈念念真相,走之前的这段日子不会在受到她的为难。
可显然陈念念并不是这样打算的。
这个周末,她主动来敲钟语姝的房门,说邀请她一起去踏青。
钟语姝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应了下来。
没想到被带到了一个可以骑马的户外山庄,还被陈念念邀请一起去骑马。
钟语姝现在的身体实在不适合这样颠簸的活动。
她出言拒绝,陈念念听到后立马敛起了笑,向一旁的顾景珩告状。
“哥哥,你看嫂子,怎么这么扫兴!”
“你就陪她去玩一会吧,这里马都被训练得很好,别怕。”
看似安抚她的话,视线却只看向陈念念。
看着他对陈念念越来越难以自控的目光,钟语姝无奈,勉强上了马。
山庄的老板和顾景珩是朋友,两人留在原地寒暄。
只有她们俩骑着马,一前一后在草地上缓慢前行。
陈念念马术很娴熟,她回头看了看没人跟上来,放慢了速度和钟语姝平齐。
“你说的的确是真的,那些照片和文字,我看到了。”
钟语姝闻言也侧过头,“所以呢?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全部,就不要视我为敌了,我也打扰不了你们多...”
话音未落,被陈念念阴冷的声音打断。
“所以,我更不相信你会有这么好的心成全我们。他喜欢的人是我,你就更应该彻底消失在我眼前!”
啪地一声,陈念念手中的马鞭用力抽了下去。
钟语姝的身体猛然晃动,身下的马因为挨了这下受了惊,差点将她从高处颠下来。
她只能下意识地抱紧马鬃,马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在山里脱缰疾驰。
她紧紧闭住眼睛,无法控制方向。
刚刚小产没多久的小腹也因颠簸开始发出难耐的刺痛感。
连紧紧抓住马鬃,用力到发白的手指也渐渐脱了力。
马突然嘶吼一声,猛地瞪起前蹄,她身体腾空后被狠狠甩在地上。
钟语姝听到自己的身躯砸到地上的一声闷响,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这一摔,震移了位。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马蹄落地的声音很快传来。
她堪堪抬起眼,陈念念坐在马上,正挥舞着鞭子向她的位置狂奔而来。
来不及躲闪,坚硬的马蹄就已经踩到她身上,似乎要将她踩穿。
钟语姝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抱住头,忍不住惨叫出声。
豆大的汗珠从她前额渗出,陈念念也从马身上下来。
将马赶走以后,她在地上滚了几圈。
扯着嗓子喊救命,声音尖锐,“救命!哥哥,快来救我!”
顾景珩很快出现了,第一时间将陈念念抱了起来。
厉声喝道,“快,快送她们上医院!”
两个人一起被送上了车,钟语姝头晕目眩,陈念念也学着她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下车时,她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交代。
“去叫你们院长来,务必先救我的念念!”
那瞬间她分不清身体和心脏处,哪一个更疼。
钟语姝在麻药的作用下终于解脱了钻心的痛楚。
在睁眼时,病房里两个医护人员正在窃窃私语。
“这位钟小姐可真是惨啊,浑身上下被摔得青一块紫一块。头上脑震荡,下面刚没了孩子还流着血,都没人来管她。啧,真是可怜。”
“就是啊,你看隔壁单人房间的那个,和她一起被送来的。据说是顾教授的妹妹,只是擦破点皮,他前后找了十几个专家来看。日夜守在身边,真是人比人不能比啊。这么体贴的男人不知道娶了谁,对他妹妹都这么好,做他老婆一定更幸福。”
钟语姝听到这里,惨白的脸上嘴角微微颤动,发出了一声不明显的嗤笑。
果然,这天晚上,她在医院里看到了两人急不可耐地拥吻在一起的身影。
只是这次,她的心好像不再那样痛了。
她的伤还需要住院几天,陈念念没再像上次一样缠着顾景珩也要求住下。
他们已经借着这次机会表明了心意,二人早早回了家。
签证下来那天,林苒已经陪钟语姝办好了出院。
当晚,她们就踏上了那趟飞往异国的飞机。
迎接钟语姝的会是崭新的生活和工作。
五年错爱纠缠,三年荒唐婚姻,一切都将于这里结束。
再见了顾景珩,希望以后,我们再也不见。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钟语姝终于被告知可以出院。
这些天顾景珩偶尔来看她,更多的时间在陪着那个自称自己因为目睹了她流产而受到惊吓的陈念念。
出院那天是工作日,顾景珩在上班,陈念念自告奋勇来帮忙接钟语姝回家。
可她又怎么肯真的帮她忙?她抱起双臂,事不关己地看着钟语姝拖着病躯收拾东西。
“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惨吗?”陈念念突然发问,语气里讥诮意味明显。
不等她回应又接着说,“因为你抢走了我的哥哥,这是给你的惩罚。”
“你别以为你嫁给了我哥,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就有多重要。我告诉你,在他心里,最在乎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知道。”钟语姝手上动作没停,回答她。
“你知道?”这句话倒是令陈念念有些没想到,语气都有些诧异。
“嗯,我知道。”她当然知道。
这五年时光,那两千多张照片和思念,最近发生的这么多事情,钟语姝怎么会不知道。
她的淡然让陈念念表情沉下来。她放下手臂,快步走到钟语姝身边。
“少阴阳怪气!我实话告诉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不想要才会消失的。这个惊喜,你喜不喜欢?”
她声音刻薄,表情得意。
死死盯住钟语姝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到她想要看到的反应。
陈念念以为这件事足以让钟语姝伤心崩溃,然而钟语姝给出的回馈令她大失所望。
她转过身,语气仍旧平淡,“那作为回礼,我也给你一个惊喜吧。”
“我从来没有抢走过你哥,从头到尾他喜欢的人,都是你。我只是他用来逃避这段感情的工具,他书房里的电脑密码是你的名字,如果你不信,回去看看就明白了。”
陈念念眼睛睁大,站在原地犹如石化。
表情从震惊到诧异,从怀疑转为窃喜。
“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怎么会愿意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决定还给你,你的哥哥,也还我自己真正的自由了。”她说。
陈念念没听到这句话,就匆匆忙忙从病房跑了出去。
钟语姝也随后拿起东西走出医院,下午阳光正好,声音消散在风里。
钟语姝回去的路上顺便去办了出国的签证,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陈念念和顾景珩此时应该已经经过了一番对峙。
两人同样红着的眼睛和家里微妙的气氛能证明这一点。
顾景珩强装淡定和她打招呼,眼底是藏不住的心虚。
钟语姝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回到房间。
第二天一早,她第一次看到了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的顾景珩。
衬衫被挽到小臂处,表情和做实验时一样严肃又认真。
他盛出一勺汤,仔细吹凉后才喂给在一边拄着胳膊看着他的陈念念。
“来尝尝吧,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陈念念弯了弯眼睛,“嗯”了一声点点头。
顾景珩嘴角噙着宠溺的笑,在余光看到钟语姝时神情一滞。
随后轻咳了一声做掩饰,“小姝你醒了,正好来吃饭。”
“不许!这是哥哥给我做的!”
“念念。”
他的呵斥没有任何压迫性,和陈念念的眼神对峙也很快就败下阵来。
最后还是让步,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那我给你点附近那家你喜欢的外卖,很快,你等我一下。”
钟语姝不置可否,只是有些意外。
“原来你还会做饭啊。”她将疑问说了出来。
在一起三年,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做饭。
顾景珩听到这句话,盛汤的手一顿。
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的存在,于是钟语姝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学会了洗衣做饭。
她总觉得顾景珩的那双手是拿手术刀的手,不能受伤,于是家务从不让他伸手。
没想到,他是会的。但仍然接受得那样坦然。
这一切只是因为,她爱他。
顾景珩“嗯”了一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陈念念一听又得意起来,故意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问。
“怎么,嫂子你没吃过吗?”
“你嫂子说医生的手不能受伤,所以没做过。”
“哦,是这样啊。”
“其实我哥去做医生,也是因为我。小时候我身体不是很好,总是要打针看医生。所以我就说,要是医生是我的哥哥就好了,我就不害怕了,结果哥哥就真的去做了医生。”
“嫂子,你说哥哥对我是不是很好呀?”
她嬉笑着问。
钟语姝拿筷子的手猛地攥紧。
她心中所崇拜了多年的形象,指引她改变了人生轨迹和梦想的爱人的职业,竟然也是来自其他女人。
漠然的表情因此裂开了一道缝隙,陈念念来了兴趣,目光灼灼地欣赏她的难堪。
顾景珩将饭菜端上桌,接过了话。
“我是你哥,对你好是应该的。你也要乖,永远记住这一点。”
他语重心长,话中似乎有提醒的意味,只是陈念念对此只是不在意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