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有一副头面坏了,正想着找个时间送去珍宝阁修一修。”萧念窈扬唇笑着,也找了个由头说道:“既是妹妹要出门,那过两日得空了咱们一起去,也好叫上家中护卫相随。”
“那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陆宁乐很是开心。
倒不是她不与大嫂二嫂亲近,实在是大嫂身体不好不宜走动,二嫂孩子还小也离不得母亲,再加上二嫂那一心扑在二哥身上的紧张样儿,她实在不敢恭维。
如今只有三嫂嫂最得她心,自是想趁此机会亲近亲近!
萧念窈和陆宁乐说完话回来,就看到陆奉行提着一盏花灯等候在路口,那小巧的花灯握在他手中看起来将他整个人都衬的柔和了许多。
萧念窈不免多看了他两眼,陆奉行身姿极为挺拔,只单单站在那里也甚是养眼,他的身上虽没有二哥的那份儒雅,也没有大哥的那种严肃,却有着男儿的英武不凡。
单看样貌亦是不俗,至少萧念窈看来是觉得满意的。
“走吧。”陆奉行拎着花灯走在她身侧,如此一路相伴回去,漆黑昏暗的路也不觉得害怕了。
这一次陆奉行并未自顾自去偏屋,反倒是跟着萧念窈进了正屋里。
抬手将那花灯放在了桌上,顺势坐在桌边给自己倒水喝。
萧念窈看了他一眼,唤了金钏银钏为自己卸去钗环。
陆奉行不错眼的盯着萧念窈看,看着那素手捏着耳垂取下耳坠子,看着那一点点松散放下的发髻,好似一举一动都勾的他心头滚烫,仰头将杯盏之中茶水一饮而尽,抬脚就朝着萧念窈走过来了。
高大的身影从铜镜之中看来,如此紧迫逼近。
萧念窈眸色微颤,还未来得及多做心理建设,就见陆奉行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金钏和银钏两人霎时红了脸,慌忙丢开手中珠钗头梳,慌慌张张的退了出去,顺便将房门给关上了。
“尚未梳洗,你做什么?”萧念窈亦是被陆奉行这举动惊呆了。
“不是洗过吗?”陆奉行拧眉,他已是忍耐许久了,再低头看着她那染上绯色的脸,低头凶狠的亲了上去。
“你……”萧念窈只闻到那扑鼻而来的酒气,口齿像是都泛着恶心。
眼看着这男人大力欺压,急切又害怕之下手已经挥舞出去了。
啪——!
只听一声脆响,整个屋内都陷入了静谧之中。
陆奉行微微偏着脑袋,胸腔起伏数次最后松开了握着她肩头的手,再转回头来像是有些气笑了说道:“我就这么叫你嫌恶?”
“说到底我还是不如那宁远侯世子,风光霁月,得你的心。”陆奉行退开两步,像是妥协了一般转身出去了。
“姑娘!?”金钏和银钏慌张跑了进来,第一时间就去看萧念窈的脸去了。
“不是我。”萧念窈抿唇偏开头道:“是我打的他。”
“……”
金钏和银钏二人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颇为焦心,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萧念窈坐起身来,嘴角还有几分被他那粗粝下巴刮过的痛意,鼻息之间弥漫的几分酒菜的味道让人难忍,她怎么会想到陆奉行如此急色,吃了酒也不知好好漱了口净了面再凑上来。
对着那一口味道,她怎么能下得去嘴?
萧念窈深呼吸了好几次,她觉得她跟陆奉行真是不能过下去,如此不讲究之人……
“念念,快过来你我一起上炷香呀!”周妙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她还有些未能回过神来,呆愣的端看着面前赤金的佛像,胸口积压的郁气像是还未能宣泄而出。
“你我同日出生,又同日出嫁,当真是天定之缘。”周妙漪双目含着喜色,双手捧着茶递到了萧念窈的面前道:“念念,我们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萧念窈后背发麻,缓缓转脸看向周妙漪。
那穿着嫁衣的娇俏少女,戴着新娘的钗环,正眼含热切的盯着她看,这双眼一如上辈子出嫁之日一模一样。
萧念窈看着看着倏而就笑了。
她出身靖安伯府,乃家中嫡女,祖母为她谋了门好亲事,嫁的是宁远侯府世子,谢安循。
周妙漪乃尚书府嫡庶女,母亲早亡养在主母名下,两家临街而立,偏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此妙趣的缘分而至萧念窈与周妙漪自小亲如姐妹,乃是上京最好的手帕交,闺中友。
周妙漪亦说了门亲事,嫁的是首辅次子陆奉行,这门亲本该算是周家高攀,偏生那陆奉行不读书偏要习武,虽占了首辅之子的好身份,却是个粗莽的武夫。
陆首辅为其说了几门亲事,都被陆奉行搅黄了,坊间还有传闻陆奉行就是个酗酒行凶的恶棍,声名狼藉。
“念念?你怎么不喝啊?”眼前周妙漪双目紧盯着她手中的茶盏,口中含着催促的语气唤她。
“有些烫。”萧念窈回过神来看向周妙漪,看到了她眼底暗藏的急迫和紧张。
上辈子她与周妙漪同日出嫁,恰逢灾年,钦天监卜算以天命国运为注,言说凡八月初八嫁娶者,皆要绕行皇城自天龙寺添香,以反哺国运,添喜免灾。
萧念窈垂眼低低笑着,若非有此一说,她们二人岂会同路而行,周妙漪又怎会在这茶中动手脚,欲换走她的亲。
周妙漪攥紧茶盏道:“念念快喝了吧,吉时到了我们也该走了。”
萧念窈嗤笑,像是没看出她的急迫,只含笑问道:“妙妙,你会后
“母亲不如安心看看,看看陆家代代为官,可会从您的肚子里当真出一位名震天下的武将来。”
“届时您也可在公爹面前扬眉吐气了。”萧念窈冲着王氏轻轻眨了眨眼,含着笑颇为俏皮。
王氏听了萧念窈这话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当下哈哈笑了起来,满眼喜爱的看着萧念窈道:“好闺女,我可真是喜欢你啊!”
萧念窈并未一味的劝说,反而说出了这样一番‘胜负’的言辞来。
还能看出王氏与首辅大人夫妻之间较的那股子暗劲,说出‘扬眉吐气’这话语来,像是将自己与王氏放在了统一阵线,同时也从侧边表明了自己对陆奉行的看好之意。
王氏眉开眼笑的让柴嬷嬷拿来了一盒名贵的茶,偷偷摸摸的塞给了萧念窈。
对着喜爱的小辈,就是忍不住想给她点啥!
萧念窈回到碧云阁的时候,发现今日陆奉行回来的早,正瞧见小双和小锦站在廊下偷看。
“做什么呢?”银钏上前问话。
“姑娘。”小双和小锦连忙回过身来俯身见礼。
“姑爷叫了小青和小绿送水去,说是今日要与姑娘一同用膳。”小双连忙回答道。
那小青和小绿就是陆府送来的两个二等丫头,大多数时间都是伺候陆奉行的,帮着提水收拾偏屋的,小双和小锦是萧念窈从伯府带来的,没有姑娘的吩咐才不会去伺候姑爷呢。
不过这陆奉行倒是规矩,每次都不与丫鬟们独处,叫提水来最后也是永才给拎进去的。
而收拾屋子,也是陆奉行出门之后,才叫丫鬟入内收拾。
如此避开了独处,也免得落人口舌,说他宠幸丫头什么的鬼话……
萧念窈听了小双的话轻轻点头,随后让他们去准备,抬脚就进了屋内,看着那窗户上贴着的喜字尚未揭下,这心底无端的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感觉,一时有些出神了。
自大婚之日至今过去多日,与陆奉行的相处始终恰到好处,他也并未做出什么逾越之举。
但是……
他到底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夫君,回门见了爹娘,这陆府上下待她更是亲和,难不成还真能就这么让陆奉行永远住偏屋里?
当下没人说什么,都紧着她,体贴她,觉着委屈了她。
萧念窈垂眼起身,走去桌边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听到屋外动静,陆奉行似是对银钏说了什么,而后就出去了,一会儿银钏入内低声道:“姑娘,姑爷说去库房一趟。”
“嗯。”萧念窈没抬头低声应了一声,翻动书页继续看书。
等到膳食送到的时候,陆奉行也正好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个小盒子。
陆奉行进到屋内,就把那盒子放在了萧念窈面前。
萧念窈看了一眼扬眉询问道:“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陆奉行眉梢含着几分得意,催促萧念窈打开盒子。
萧念窈略显疑惑,却还是顺从的伸手将那盒子打开了,盒子里放着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就是一对很普通的陶土所做而成的娃娃,做工甚至说不上精致。
萧念窈抬眼看向陆奉行,就看他唇角弯弯说道:“这是我做的。”
“三爷巧手。”萧念窈不知如何夸赞,最后默默说道。
“我不是要你夸我,你没看出来这是一对?”陆奉行有些着急了,瞪眼看着萧念窈说道:“我当初做的时候都想好了,日后这一对娃娃便是我与妻子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