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梅一听,不怒反笑,“那也仅限于18岁之前。现在你成人了,我就算把你撵出去也是应该的。”
一旁的赵四鸣也悻悻地插了句,“对呗,像晓娥这个年纪,在农村早都当妈了。她可倒好,十八九岁了,还让爸妈养她呢,也不嫌磕碜。”
“跟你有啥关系?”赵晓娥快气炸了,猛地瞪向四哥,“我就算再没出息,也比四哥强吧。为了一个骚狐狸精,害得爸妈被打进医院,你很光彩是吗?”
赵四鸣闻言,火冒三丈,“赵晓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招你惹你了?”
真是条疯狗,逮谁咬谁。
赵晓娥一抽一抽地骂道:“四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哪个女生能看上你?自己不争气,活该你一辈子都修自行车。”
“晓娥,你少说两句。”老大放下饭盒,轻轻拽了妹妹一下。
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呢,大过节的。
赵四鸣压下怒火,哂笑道:“赵晓娥,你在学校里的那点破事,以为能瞒得过爸妈,就能骗过我了是吧?”
“学校里有啥事?”赵保田好奇。
梁春梅也抬起眸子,深深看了一眼小女儿。
她重活一世,还真不知道晓娥在学校里还有什么秘密。
可见她藏得有多深了。
赵四鸣愤愤道:“爸,妈,晓娥就算再笨,也不能次次都考倒数第一吧,这都是有原因的。”
“有屁赶紧放,少卖关子。”赵保田脸色阴沉。
赵四鸣指着妹妹,“她在学校谈对象,每次管妈要钱,都给那小子花了。”
不把心思和精力用到正地方,能考上大学才怪呢。
“我没有,妈,您别听四哥胡说。”赵晓娥急了。
凤霞听得满头雾水,问四鸣,“老四,你是咋知道的?”
“大嫂,你不常出门,肯定不知道啊。”
四鸣趿拉着黄胶鞋,在老爸面前的盘子里抓了把花生米,边吃边说。
“我蹲在街边给人修自行车,好几次看见晓娥跟那男生路过。我以为他们是同学关系,也没多想。可后来他们又亲又抱的,都不背人了,我一打听才知道,他们俩是在搞对象呢。”
赵兴艳听后,面色一惊,“哎哟,晓娥啊,你现在正是专心读书的年纪,可不能在外面乱搞呀。”
老三也劝她,“爸妈供你念书不容易,你不能一心二用啊。等考上大学,那条件好的、长得俊的对象不随便挑吗。”
“大姐,三哥,我没谈对象。”赵晓娥脸红到脖子根,“是四哥瞎说的。”
“我可没有。”赵四鸣把最后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你们要是不信,改天我就把那小子带来,他家住哪我都知道。”
赵晓娥不可置信,咬着牙问,“四哥,你是在跟踪我吗?”
从前她怎么不知道四哥这么无耻呢,真的很龌龊。
赵四鸣耸了耸肩,“你的那点破事整条街的人都知道,还用我去跟踪吗?人家看你还是学生,顾忌你的颜面,才没跟爸妈说的。”
“晓娥,你四哥说得是真的吗?”赵保田沉声问道。
“爸,我发誓没有,这些都是四哥胡编乱造的。”赵晓娥面红耳赤地狡辩。
梁春梅气得直突突,“合着我跟你爸这些年给你的钱,都让你在外面养男人了?”
这是赤裸裸的欺骗。
如果赵晓娥坦坦荡荡承认自己处了对象,她跟老伴顶多训斥几句,让她分手也就算了。
可赵晓娥先后三次落榜,还在理所应当地伸手管他们要钱。
美其名曰买复习材料,实则全花在那小子身上了。
"
窗外寒雨飘落,一抹水汽顺着窗缝钻进来,打在梁春梅的脸上。
她不甘心地闭了闭眼,长期的病痛折磨让她瘦得皮包骨头,脸也脱相了。
外屋的争吵愈演愈烈。
“大哥,妈看病的钱理应你出,都说长兄如父,爸走得早,你不管谁管?”
四儿子赵四鸣靠在暖气片上,嘴里叼着烟卷,边抽边说。
大儿子赵一鸣闻言,皱紧眉头,“什么叫我不管谁管?我要是有钱,能让咱妈活活病死?倒是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吊儿郎当的,你往家里交过一分钱吗?”
“大哥,你这话说的,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
赵四鸣不乐意了,龇牙瞪眼,“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回来还有口热乎饭吃,我现在连媳妇都没有呢。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人家翠珍可是说了,要想结婚也行,得给500块钱彩礼,你让我去偷吗?”
“缝纫机和收音机啥的可以没有,那自行车总得给人家买一台吧?”
赵四鸣一脸不服。
赵一鸣涨红了脸,“你那对象就是个吸血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玩意,你是没见过女人吗,非要娶个祖宗回来供着?”
“大哥,你......”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站在一旁的二儿子赵二鸣吼了一嗓子。
他戴着金丝眼镜,长得斯斯文文,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当务之急的是想办法给妈看病,10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大伙儿都咬咬牙,把钱凑够,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嗬。”此话一出,小女儿赵晓娥冷笑一声,“二哥,你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妈得的是肺癌,有多少钱都不够填窟窿的,况且我一个高中生,上哪里凑钱去?”
“反倒是二哥,妈这些年为了供你念书,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的,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当初为了给你安排教师的工作,妈跑前跑后、给校长送了多少礼二哥心里没数么?”
“你如今算是出息人了,打扮得油光水滑的。媳妇也有了,铁饭碗也抱上了,一个月挣八九十块钱的工资,也没看你拿出一块钱来孝敬咱妈。”
赵二鸣一听,脸滚烫滚烫的,“不是,小妹你说这些干什么,二哥又没让你出钱。妈还在炕上躺着呢,你说这话合适吗?二哥现在虽然工作了,但在单位里也是上挤下压,逢年过节、人情往来哪里不需要用钱?再说了,等二哥以后调到教育局去,家里人也跟着沾光不是?”
“快别扯犊子了。”赵一鸣瞪了二弟一眼,“我可沾不上你的光,要不是这些年家里供你上大学,又花钱安排工作,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我天天早出晚归,跟装卸队干活,挣来的那点钱全填补到你身上了。你现在混得人模狗样,却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依我看,妈看病的钱就该你出。”
“凭什么都让二鸣出?”老二媳妇林初月不乐意了。
她跟赵二鸣是在大学谈的恋爱,毕业后二人都当了老师,结婚后育有一子。
林初月嫌弃二鸣家穷,经常给他吹枕边风,让他少跟家里人来往。
殊不知,她自己就是乡下出身,土包子开花尤为膨胀。
赵四鸣冷哼一声,扔了烟卷,踩上去使劲碾了碾,“你们不出谁出?你让我二哥说,这些年家里为他付出多少,给他花了多少钱?老鸹尚且知道反哺呢,他一个人民教师,自己老娘生病了却分毛不出,有他这么当儿子的吗?”
“你还是亲儿子呢,你为家里做过啥?”林初月红着脸喊道。
一天天睡到日晒三竿,在临街的自行车铺子当学徒,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赵四鸣轻笑,耸耸肩,“没办法,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我一个月连三十块钱都挣不来,拿啥给妈看病?”
“呵呵,自己没本事还有理了呗?”林初月嗤笑,“挣点钱都搭在邱翠珍身上了,自家老娘生病了却一分钱不出,你可真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