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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是不想供她了吗?
一个人就算性情大变,也不能变这么快吧。
赵晓娥深谙在老娘这里讨不到好处,便想着等爸回来,管他要钱。
哪知不等她回屋,梁春梅便叫住她,“你等等。”
“又干什么?”赵晓娥一脸不耐烦。
梁春梅上下扫了她一眼,正色道:“往后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家务活也跟着干,别成天像个祖宗似的,上嘴皮碰下嘴皮,啥事都招呼你大嫂。凤霞是我儿媳妇,不是你的下人,听懂了么?”
正在里屋叠衣服的李凤霞听到这话,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成串往下掉。
“妈......”赵晓娥喊了一声,脑袋嗡嗡的。
这还是她妈吗?
怎么一点人味儿都没有了。
“我天天上学听课,回来还要写作业,哪有时间帮大嫂做家务啊?”赵晓娥一脸不服。
梁春梅淡淡一笑,“你可以选择不念书啊,退学后有大把时间让你洗衣做饭、喂鸡喂鸭。”
赵晓娥:“......”
妈肯定是疯了。
香香抬起小脑袋,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只感觉这一刻的奶奶是发光的。
梁春梅把孙女抱到自行车后座上,叮嘱她,“别把脚塞到轮圈里去哈。”
遥想当年,老伴驮她兜风,就出现过脚塞进轮圈、骑车之人还站起来蹬的情况。
“知道啦奶奶。”香香笑眼弯弯。
一小是他们市最好的小学了,老二家的小子就在这里念书。
相应的学费也贵了一些,一学期收50块钱。
当然了,有很多小学是免费的,只交书本钱就能念书。
但老师教得不好,学校环境差,来上学的孩子五花八门、良莠不齐。
有的小学生甚至还会抽烟。
梁春梅为了把孙女培养成人,这50块钱她硬着头皮掏了。
回去后再找孩儿她爸要。
处理好学籍的事情,梁春梅便要办正事了。
一小跟二中是挨着的,那是老二两口子的单位。
梁春梅在学校门口的小卖店给孙女买了一串糖葫芦,让卖货的大娘帮她看一会儿。
自己则是拎着布兜子,越过门卫打瞌睡的老头,直奔老二的办公室走去。
“妈?您怎么来了?”正在批作业的赵二鸣见到老娘后,满脸惊诧。
她是怎么进来的?
梁春梅放下兜子,朝办公室的其他同事笑了笑,然后看向二鸣,“我来跟你说说赡养费的事情。”
此话一出,同事们一脸愕然,都齐刷刷地看向赵二鸣。
赵老师可是校长都点名表扬的优秀教师。
怎么可能因为赡养费的事情,让老母亲找到学校来呢?
难道他是个伪君子,在外面装出一副为人师表、正派老实的模样,在家里却是另外一幅面孔?
赵二鸣猛地站起身,因为太激动,他差点原地摔了个狗吃屎。
上前就拽住老娘的胳膊,“妈,这里是学校,有什么事情咱回家再说。”
昨天他还以为妈说得是气话,这股火过去就消气儿了。
谁知她真的找到学校来了。
如果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传到校领导耳朵里,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干?
“回家说什么?”梁春梅抽出手来,“你做事要光明磊落,为啥不敢当着同事的面说?”
赵二鸣狂抽嘴角,脑门上挂满了汗珠子,“妈,咱出去说,出去说。”
“赵老师,有什么事情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呗。”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师笑着插了句。
他跟赵二鸣是死对头。
因为进修的名额被二鸣抢走了,他很不甘心。
想他在二中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晋升的希望,却被赵二鸣抢了先机。
“吴老师,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就别添乱了。”赵二鸣干笑一声,扯着老娘,“妈,咱出去。”
梁春梅却‘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皱紧眉头,“赵二鸣,我跟你爸辛辛苦苦供你念书,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都说养儿能防老,可你呢,娶了媳妇忘了妈,如今混得人模狗样,却连70块钱的赡养费都不肯拿,你还是人吗?”
她声音很高亢,这么一嗷嗷,把其他办公室的老师也招来了,都凑到外面看热闹。
赵二鸣:“......”
所以说,这么闹对你有什么好处?
将来就算他升官发财了,可一旦心中有了龃龉,又怎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和爸。
吴老师听后,得意地笑笑,“嗬!没想到赵老师居然是这种人啊。古人言,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赵老师啊,你也是饱读诗书,还是教语文的,难不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外传来一阵爆笑声。
赵二鸣的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吴镇山,我说了,这是我的家事,你少插嘴。”赵二鸣直接破防了。
吴镇山摊摊手,不以为然,“家事看人品,常言道,小人无节,弃本逐末,喜思其与,怒思其夺。赵老师,单凭你不赡养老人这一条,去省城进修的名额就不该给你。”
赵二鸣气得全身发抖,这吴镇山惯会在细枝末节上做文章,拉拢人心的本事也是一流。
今天如果不随了老娘的愿,吴镇山就能讲究他八条街去。
“不就是70块钱吗,我给。”赵二鸣磨牙凿齿。
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公文包,拿出70块钱递给老娘,“拿了钱赶紧走。”
那语气,就像是打发要饭花子。
梁春梅一早就知道他是这德行,但凡涉及到一丁点利益,老二必翻脸。
所以她也不生气,收好钱后,她找来纸笔,“写吧!”
“写什么?”赵二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说写什么,保证书啊。你这人做事向来不靠谱,只有把字据写下来,摁上手印我才放心。”
赵二鸣一听,气得牙根发痒,“妈,咱们母子之间,不用闹得这么僵吧?您就不想想自己的退路?”
“我和你爸的退路早都想好了,反正指望不上你,赶紧写,香香还等着我呢。”梁春梅淡淡道。
赵二鸣愤懑至极,只感觉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丢人过。
好不容易在同事面前树立的良好形象,全被妈给毁了。
“我说你写。”梁春梅抱着胳膊,挺直腰板。
赵二鸣即便郁闷,也不敢当着众同事的面忤逆老娘。
正打算拿起笔时,林初月忽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重生八零:老太太棒打孝子贤孙梁春梅赵四鸣》精彩片段
妈这是不想供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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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干什么?”赵晓娥一脸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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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赵晓娥喊了一声,脑袋嗡嗡的。
这还是她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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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天上学听课,回来还要写作业,哪有时间帮大嫂做家务啊?”赵晓娥一脸不服。
梁春梅淡淡一笑,“你可以选择不念书啊,退学后有大把时间让你洗衣做饭、喂鸡喂鸭。”
赵晓娥:“......”
妈肯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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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春梅把孙女抱到自行车后座上,叮嘱她,“别把脚塞到轮圈里去哈。”
遥想当年,老伴驮她兜风,就出现过脚塞进轮圈、骑车之人还站起来蹬的情况。
“知道啦奶奶。”香香笑眼弯弯。
一小是他们市最好的小学了,老二家的小子就在这里念书。
相应的学费也贵了一些,一学期收50块钱。
当然了,有很多小学是免费的,只交书本钱就能念书。
但老师教得不好,学校环境差,来上学的孩子五花八门、良莠不齐。
有的小学生甚至还会抽烟。
梁春梅为了把孙女培养成人,这50块钱她硬着头皮掏了。
回去后再找孩儿她爸要。
处理好学籍的事情,梁春梅便要办正事了。
一小跟二中是挨着的,那是老二两口子的单位。
梁春梅在学校门口的小卖店给孙女买了一串糖葫芦,让卖货的大娘帮她看一会儿。
自己则是拎着布兜子,越过门卫打瞌睡的老头,直奔老二的办公室走去。
“妈?您怎么来了?”正在批作业的赵二鸣见到老娘后,满脸惊诧。
她是怎么进来的?
梁春梅放下兜子,朝办公室的其他同事笑了笑,然后看向二鸣,“我来跟你说说赡养费的事情。”
此话一出,同事们一脸愕然,都齐刷刷地看向赵二鸣。
赵老师可是校长都点名表扬的优秀教师。
怎么可能因为赡养费的事情,让老母亲找到学校来呢?
难道他是个伪君子,在外面装出一副为人师表、正派老实的模样,在家里却是另外一幅面孔?
赵二鸣猛地站起身,因为太激动,他差点原地摔了个狗吃屎。
上前就拽住老娘的胳膊,“妈,这里是学校,有什么事情咱回家再说。”
昨天他还以为妈说得是气话,这股火过去就消气儿了。
谁知她真的找到学校来了。
如果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传到校领导耳朵里,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干?
“回家说什么?”梁春梅抽出手来,“你做事要光明磊落,为啥不敢当着同事的面说?”
赵二鸣狂抽嘴角,脑门上挂满了汗珠子,“妈,咱出去说,出去说。”
“赵老师,有什么事情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说呗。”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师笑着插了句。
他跟赵二鸣是死对头。
因为进修的名额被二鸣抢走了,他很不甘心。
想他在二中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头发都白了,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晋升的希望,却被赵二鸣抢了先机。
“吴老师,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就别添乱了。”赵二鸣干笑一声,扯着老娘,“妈,咱出去。”
梁春梅却‘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皱紧眉头,“赵二鸣,我跟你爸辛辛苦苦供你念书,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都说养儿能防老,可你呢,娶了媳妇忘了妈,如今混得人模狗样,却连70块钱的赡养费都不肯拿,你还是人吗?”
她声音很高亢,这么一嗷嗷,把其他办公室的老师也招来了,都凑到外面看热闹。
赵二鸣:“......”
所以说,这么闹对你有什么好处?
将来就算他升官发财了,可一旦心中有了龃龉,又怎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和爸。
吴老师听后,得意地笑笑,“嗬!没想到赵老师居然是这种人啊。古人言,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赵老师啊,你也是饱读诗书,还是教语文的,难不成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外传来一阵爆笑声。
赵二鸣的脸涨得通红通红的。
“吴镇山,我说了,这是我的家事,你少插嘴。”赵二鸣直接破防了。
吴镇山摊摊手,不以为然,“家事看人品,常言道,小人无节,弃本逐末,喜思其与,怒思其夺。赵老师,单凭你不赡养老人这一条,去省城进修的名额就不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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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公文包,拿出70块钱递给老娘,“拿了钱赶紧走。”
那语气,就像是打发要饭花子。
梁春梅一早就知道他是这德行,但凡涉及到一丁点利益,老二必翻脸。
所以她也不生气,收好钱后,她找来纸笔,“写吧!”
“写什么?”赵二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说写什么,保证书啊。你这人做事向来不靠谱,只有把字据写下来,摁上手印我才放心。”
赵二鸣一听,气得牙根发痒,“妈,咱们母子之间,不用闹得这么僵吧?您就不想想自己的退路?”
“我和你爸的退路早都想好了,反正指望不上你,赶紧写,香香还等着我呢。”梁春梅淡淡道。
赵二鸣愤懑至极,只感觉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丢人过。
好不容易在同事面前树立的良好形象,全被妈给毁了。
“我说你写。”梁春梅抱着胳膊,挺直腰板。
赵二鸣即便郁闷,也不敢当着众同事的面忤逆老娘。
正打算拿起笔时,林初月忽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刘翠枝哆哆嗦嗦地指着梁春梅,“你才跟副厂长有一腿呢,再瞎得得,我就撕烂你的嘴。”
梁春梅冷笑,骂了句,“破鞋烂袜子。”
“你......”刘翠枝差点气抽过去。
她知道自己不占理,不敢跟梁春梅硬掰扯,瞪了她一眼后,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她平时就是嘴欠,你别往心里去。”梁春梅上前帮老三拍拍灰。
赵三鸣尴尬地笑笑,“我没事。”
他闺女的确姓姜,不姓赵,每每提起此事,他心里都很难受。
但没办法,入了姜家的门,孩子又怎会姓赵?
“妈,我爸身体还好吧?”赵三鸣用摇把子启动拖拉机,爬到车座上问了一嘴。
“挺好的。”梁春梅抿嘴笑笑,“晚上真不回家吃饭了?”
三鸣张张嘴,其实他很想回去看看家人。
就怕雅娟跟他闹。
“抽空,抽空回去。”赵三鸣憨笑一声,忽然从车座地下拿出一个盒子,“妈,这个您拿着。”
“啥啊?”梁春梅接过来,打开一看,盒子里居然放着一根人参。
瞧这成色和粗细,应该价值不菲。
“妈,我听说这东西大补,您和我爸身子虚,总冒汗,拿回去炖参汤喝吧。”
“这、这多少钱啊,妈不要。”梁春梅急忙把盒子塞给老三。
“不值钱的。”赵三鸣哭笑不得,“是我干活时,工头送我的,您快拿着,我走了哈。”
话落,赵三鸣挂上档,开着四轮车‘哒哒哒’地离开了。
望着老三远去的背影,梁春梅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熬到下班,梁春梅推着自行车走出厂区,赵保田忽然迎了上来。
“下班了?”赵保田问。
“你咋来了?”梁春梅诧异。
铝厂跟水泥厂是挨着的,保田下班早,有时路过水泥厂时也会等她一会儿。
赵保田憋了半天才问,“你真去学校了?”
梁春梅‘嗯’了一声。
“你都说啥了?”赵保田追问。
梁春梅挑了挑眉,“你问这些干啥?”
“我能不问吗,老二两口子找到我单位去了。”赵保田一脸愤懑,“这两口子,真不是东西,伸手就管我要什么保证书,如果不给,就告诉我领导去。”
“还有这事儿?”梁春梅脚步顿了顿。
看来老二两口子还没长记性啊,在她这里讨不到便宜,居然去欺负她老伴。
赵保田气哼哼道:“这回他们装都不装了,还说不让他们好过,他们也不让咱们消停。”
“行啊。”梁春梅勾起唇角,“走,去老二家。”
小样的,她重活一世,还弄不了他们了。
本以为经历此事老二两口子能安生一段时间,可他们偏偏自己找刺激。
赵保田怔了怔神,“去老二家干啥?”
“去就得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哦!”赵保田对媳妇是百依百顺,从不敢唱反调。
一想到老二两口子白天咄咄逼人的态度,他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
教师楼位于城西,住在这里的都是文化人。
一些退休的老教师闲不住,每天吃过晚饭,就组织大伙儿下楼扭秧歌。
在嘈杂的锣鼓声和唢呐声中,梁春梅和赵保田推着自行车走进大院。
还是二鸣跟林初月搬家那年她来过一次。
这些年老二两口子从没邀请她到家中吃过饭。
此时身在客厅的赵二鸣正拿着报纸,津津有味儿地看着。
林初月从厨房走出来,“二鸣,你说妈能把保证书交出来吗?”
死老太太,竟然管他们要一半的工资。
而且每个月都得交。
她是没见过钱吗?
“放心吧。”赵二鸣翻过报纸,边看边说,“我爸天生胆小,咱们一旦去找他领导反映此事,我爸一准能答应。”
“爸爸,你要反映什么事情啊?”赵飞舟一脸不解。
“写你的作业去。”赵二鸣横了儿子一眼。
赵飞舟撇撇嘴,“爸,我今天看到奶奶带着香香姐去我们学校了。”
“什么?”林初月一听,忙走到儿子面前,“他们去你学校做什么?”
“办入学呀。”
“看来爸妈还是有钱啊,居然舍得送香香到一小念书。”林初月悻悻道。
不是她说话难听,就大哥家的那丫头,天生愚钝,像块朽木,说话蔫声蔫气的,怎么跟她的儿子比?
厨房里炖着鱼,还烀了三个猪蹄子。
主食包了韭菜鸡蛋馅饺子。
这饭菜比局长家的伙食都硬。
然而,林初月刚把菜端上桌子,房门就被敲响了。
赵飞舟跑去开门,见爷爷奶奶站在外面,他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一脸敌意。
真烦人,他们来干什么。
赵保田早已习惯这种态度了,轻咳一声,“你爸妈呢?”
刚才春梅说了,这几天就在老二家吃住。
平房住够了,他们老两口想住住楼房。
“长眼睛不会自己看啊,哼。”赵飞舟很没礼貌地说道。
“啧,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赵保田红了老脸。
梁春梅确是一脸淡定,这小狼崽子她以后慢慢再慢慢收拾。
见老二两口子走过来,梁春梅径自换上拖鞋,大大方方地走进客厅。
赵保田捣着小碎步跟在媳妇后面。
林初月一看到婆婆,就像见到瘟神似的,怒声问道:“妈,你来干什么?”
要不是这老东西,她能被记大过吗?
闹了一大通,好悬没让她丢了工作。
赵二鸣也是满脸惊愕,“妈,保证书我也写了,金镯子和银项链也给您了,您还想咋样?”
梁春梅放下兜子,坐在沙发上。
嚯,真软啊。
比坐在炕上舒服多了。
“妈不想咋样,就是来你们家住上几天,当儿子的就应该孝敬爸妈,供我们吃、供我们喝,给我们钱花,这有毛病吗?”梁春梅语气淡淡道。
死崽子,你有张良计,老娘有过桥梯,都敢威胁她老头了,胆子倒是不小。
林初月一听,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妈,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二鸣好欺负啊,你......”
“你什么你?”梁春梅冷着脸,“林初月,你听好了,你今天骂我老不死的,我记你一辈子。只要你还是我们老赵家的儿媳妇,你就别想跟我扎刺儿,听懂了没?”
林初月:“......”
赵保田一听老太婆被儿媳妇骂了,瞬间火了,瞪着林初月,“你骂你婆婆了?”
窗外寒雨飘落,一抹水汽顺着窗缝钻进来,打在梁春梅的脸上。
她不甘心地闭了闭眼,长期的病痛折磨让她瘦得皮包骨头,脸也脱相了。
外屋的争吵愈演愈烈。
“大哥,妈看病的钱理应你出,都说长兄如父,爸走得早,你不管谁管?”
四儿子赵四鸣靠在暖气片上,嘴里叼着烟卷,边抽边说。
大儿子赵一鸣闻言,皱紧眉头,“什么叫我不管谁管?我要是有钱,能让咱妈活活病死?倒是你,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天天吊儿郎当的,你往家里交过一分钱吗?”
“大哥,你这话说的,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啊。”
赵四鸣不乐意了,龇牙瞪眼,“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回来还有口热乎饭吃,我现在连媳妇都没有呢。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人家翠珍可是说了,要想结婚也行,得给500块钱彩礼,你让我去偷吗?”
“缝纫机和收音机啥的可以没有,那自行车总得给人家买一台吧?”
赵四鸣一脸不服。
赵一鸣涨红了脸,“你那对象就是个吸血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玩意,你是没见过女人吗,非要娶个祖宗回来供着?”
“大哥,你......”
“行了行了,别吵吵了。”站在一旁的二儿子赵二鸣吼了一嗓子。
他戴着金丝眼镜,长得斯斯文文,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当务之急的是想办法给妈看病,10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大伙儿都咬咬牙,把钱凑够,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嗬。”此话一出,小女儿赵晓娥冷笑一声,“二哥,你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妈得的是肺癌,有多少钱都不够填窟窿的,况且我一个高中生,上哪里凑钱去?”
“反倒是二哥,妈这些年为了供你念书,天天饥一顿饱一顿的,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瓣花。当初为了给你安排教师的工作,妈跑前跑后、给校长送了多少礼二哥心里没数么?”
“你如今算是出息人了,打扮得油光水滑的。媳妇也有了,铁饭碗也抱上了,一个月挣八九十块钱的工资,也没看你拿出一块钱来孝敬咱妈。”
赵二鸣一听,脸滚烫滚烫的,“不是,小妹你说这些干什么,二哥又没让你出钱。妈还在炕上躺着呢,你说这话合适吗?二哥现在虽然工作了,但在单位里也是上挤下压,逢年过节、人情往来哪里不需要用钱?再说了,等二哥以后调到教育局去,家里人也跟着沾光不是?”
“快别扯犊子了。”赵一鸣瞪了二弟一眼,“我可沾不上你的光,要不是这些年家里供你上大学,又花钱安排工作,日子也不会过成这样。我天天早出晚归,跟装卸队干活,挣来的那点钱全填补到你身上了。你现在混得人模狗样,却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依我看,妈看病的钱就该你出。”
“凭什么都让二鸣出?”老二媳妇林初月不乐意了。
她跟赵二鸣是在大学谈的恋爱,毕业后二人都当了老师,结婚后育有一子。
林初月嫌弃二鸣家穷,经常给他吹枕边风,让他少跟家里人来往。
殊不知,她自己就是乡下出身,土包子开花尤为膨胀。
赵四鸣冷哼一声,扔了烟卷,踩上去使劲碾了碾,“你们不出谁出?你让我二哥说,这些年家里为他付出多少,给他花了多少钱?老鸹尚且知道反哺呢,他一个人民教师,自己老娘生病了却分毛不出,有他这么当儿子的吗?”
“你还是亲儿子呢,你为家里做过啥?”林初月红着脸喊道。
一天天睡到日晒三竿,在临街的自行车铺子当学徒,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赵四鸣轻笑,耸耸肩,“没办法,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我一个月连三十块钱都挣不来,拿啥给妈看病?”
“呵呵,自己没本事还有理了呗?”林初月嗤笑,“挣点钱都搭在邱翠珍身上了,自家老娘生病了却一分钱不出,你可真孝顺。”
“二嫂,你再说一句!”赵四鸣睚眦欲裂,怒气冲冲地走到林初月面前。
“干什么?”赵二鸣见状,上前推了四弟一下,“还想跟你二嫂动手?你小子白活了?”
赵四鸣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指着几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啥好鸟,搁这跟我装啥呢?有能耐就把咱妈的医药费凑齐,没能耐就闭嘴。”
说完,赵四鸣拿起雨伞,出门找对象诉苦去了。
而躺在里屋的梁春梅,明明炕烧得很热乎,心里却凄凉的很。
想她操劳一辈子,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她不信这些孩子连1000块钱都凑不出来。
老伴走得早,为了供老二读书,她一个人要打三份工。
抛去水泥厂的正式工作外,她还要给小吃铺刷碗,还要做鞋做手套卖。
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供养他们。
刚才小女儿说什么,她这病就是无底洞,治了也是白治。
那可是她最疼爱的小闺女啊。
要不是水泥厂烟尘大,她能得肺癌吗?
小儿子四鸣说话更寒心,这些年为了哄翠珍高兴,三天两头就找她要钱。
梁春梅就算自己吃不饱,也得把钱给四鸣省出来。
还有老大,每次没钱买酒买烟了,三十好几的人还要向她伸手要。
“嘶!”梁春梅捂着胸口,悲痛欲绝。
“妈,你咋的了,是不是渴了?”老大媳妇急忙凑过来,“我给你倒杯水喝吧。”
大女儿赵兴艳也哭红了眼圈,坐在炕沿边儿不停地抽噎,“妈,我回去就找怀顺要钱,让他给你看病。”
“还是算了。”老大媳妇叹了口气,“你家怀顺脾气本就不好,喝点猫尿,指不定又要打你。”
赵兴艳咬了咬嘴唇,不敢再提筹钱的事情。
外屋的争吵声还在继续,梁春梅半句也听不进去。
“实在不行就问问妈,想吃啥就买点啥吧,她这辈子省吃俭用,从没享过一天福。”
“屁话,妈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还能吃什么?活着不孝,死了乱叫,你早干啥去了?”
“你有钱,你给妈买过啥?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在这个凄冷的雨夜,梁春梅吐出最后一口气,含恨闭了眼。
“啥事啊?”赵保田好奇。
梁春梅沉吟了一下,“回头你找领导问问,看你们铝厂还缺不缺工人,把老大安排进去。”
老大是会开车的,铝厂也需要运送铝水和铝锭的司机。
要真能进去,挣得肯定比现在多。
赵保田咧咧嘴,“哪有那么容易?”
别看他们厂子又脏又破,可想塞个人进去,比登天都难。
“就前段时间,财务科金科长,打算把他小舅子安排到我车间去,不知给厂长送了多少礼都没进去。”赵保田叹息一声。
如果工作这么好安排,大街上也没那么多二流子了。
金科长有人有背景的,都不好往里弄,更别说他们了。
“也对。”梁春梅点点头,“安排工作是一辈子的事,干踏实了,全家几代人都能吃上饭。”
“是呗,咱家老大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你咋帮他都不得好,还是算了。”
梁春梅不信这个邪,老伴那国营铝厂有七八千员工,塞进去一个人有何难?
“你们宋厂长是不是肠胃不好啊?”梁春梅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她没记错的话,宋厂长今年就要得胃癌,没坚持多久便嗝屁了。
赵保田挠挠脸,“经常喝大酒,肠胃能好吗。”
“走,去买点罐头和水果,去看看宋厂长。”梁春梅拿起兜子往出走。
赵保田彻底懵了,“不是,去看他干啥啊?”
他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想着巴结领导,再熬几年就退休了。
梁春梅横了他一眼,“去不去?”
“去!”赵保田立刻点头。
想见宋厂长一面有点难,得让保卫科的人打个电话。
厂长如果愿意,才能进办公楼。
好在姓宋的今天心情不错,知道赵保田是勤勤恳恳的老铸造工了,也没为难他。
“找我有事啊?”宋厂长皮笑肉不笑地问。
赵保田把那半包红塔山掏出来,抽出一根递上去。
宋厂长挑了挑眉,没接,“有事说事,别虚头巴脑的。”
梁春梅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厂长,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啊!”宋厂长忙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这两口子如果是找他唠家常的,那还是趁早回去吧。
他没那个闲工夫。
梁春梅也没废话,直奔主题,“厂长,忠言逆耳利于行啊。我们今个儿过来,是想劝你去医院查查,做个胃肠镜好好看看。没事最好,如果一旦有问题,那可就......”
“你说什么屁话呢?”宋厂长瞬间冷了脸,怒拍桌子,“赵师傅,你爱人到底啥意思,咒我死吗,你不想干了吧?”
赵保田也没想到老婆子会说出这等逆天的言论,一时不知咋解释。
梁春梅也不想多说什么,站起身,“厂长,我也是好言相劝,你如果不信就当我没说吧。”
“滚出去!”宋厂长火冒三丈,恨不得揍这老娘们一顿。
他家庭美满,子女绕膝,生活富足,正是人生最辉煌的时候。
这娘们居然咒他得了大病。
赵保田不敢让媳妇胡咧咧了,拽着她的胳膊逃也似的跑出办公楼。
“春梅,你疯了吧,你说这些干啥玩意?”赵保田涨红了老脸。
得罪了厂长,对他有什么好处?
梁春梅心里也很忐忑。
她这是在拿老伴的工作去赌啊。
可一旦赌赢了,一鸣的工作就有着落了。
赌不赢她也认了。
“我上班去了。”梁春梅走出厂区,跨上自行车。
赵保田原地跺跺脚,“你呀你,惹完祸就跑了,你让我咋办嘛。”
万一宋厂长怒火未消,拿他撒气,他这炉前铸造工就干不成了。
明明快到退休的年龄,却被厂子撵回来,退休工资都打水漂了。
“你就这点定性啊?”梁春梅见老伴像活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便回头瞪着他,“回去等信儿,我走了。”
然而此时身在办公室的宋厂长却是如坐针毡,满头冒汗。
可能是心理作用,他的胃开始‘滋滋’地刺痛起来。
心跳也快。
去厂区医务室量了血压,高大夫吓了一跳。
“哎呀,高压都180了,厂长,你这太危险了。”
脑血管一旦破裂,那就脑出血了。
宋厂长在乎的不是血压,而是肠胃,“咱们医务室能做胃镜吗?”
人就是这样,心里一旦埋下一颗不确定的种子,就想一探究竟。
况且赵师傅那婆娘说得那么认真,好像未卜先知似的。
只有做了胃肠镜确定没问题后,他才能放心。
高大夫哭笑不得,“厂长,咱们医务室哪有那先进设备啊,你得去市医院做。”
他们这医疗条件有限,处理头痛脑热、感冒发烧还行。
宋厂长也没废话,吩咐秘书开着吉普车,直奔市医院去了。
这年代做胃肠镜价格很昂贵,所以也不用提前预约。
到消化内科挂个号就能做。
好巧不巧的是,今天麻醉师请假了,做不了无痛的。
吃了降压药和降心率的药后,一根大管子从宋厂长的嘴里捅进去,疼得他弓身而起,去抓大夫的眼镜。
“忍忍哈,马上就完事了。咦?这胃里和贲门上长东西了。”
“唔!咳咳!呕!唔!”
宋厂长双手乱抓,眼泪都憋出来了。
不可能,他还年轻,胃里不可能长东西。
做胃窥镜的目的就是能一目了然地看见胃和食管内的真实情况。
有东西就是有东西。
就在宋厂长快昏迷过去时,大管子终于抽出来了。
大夫写好诊断报告,脸色很是凝重。
宋厂长‘呕呕’地吐了几口苦水,才看向大夫,“没问题吧?”
“问题大了去了。”大夫直言不讳,“你这贲门和胃里长息肉了,大于2CM。”
“什么?”宋厂长瞪大眼睛。
“你最近有没有经常恶心、胃痛和吞咽苦难?”
“有......”
“吃东西有没有饱胀、烧心反酸和频繁打嗝?”
宋厂长慌了,“也、也有......”
“相比于前半年,体重下降了没?”
“瘦、瘦了快二十斤了。”宋厂长脸都绿了。
大夫也没跟他绕弯子,把报告递过去,“这是胃癌的前兆。”
“不不不。”
宋厂长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我不会得癌症的,你肯定搞错了,我要换一家医院。”
林初月紧锁眉头,面对公公的逼视,只好侧过脸去。
赵保田难得硬气一回,指着林初月,“你还当老师的呢,一点素质都没有,你凭啥骂你婆婆?”
“谁、谁让她逼着二鸣写保证书了。”林初月低声咕哝。
“那不是应该的?”赵保田跺跺脚,“你们俩要是乖乖拿赡养费,你妈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吗?这家伙的,白天去我们厂子,劈头盖脸就损了我一通,老子活到这把岁数,还没受过这气呢。”
林初月一脸不服,还想争辩几句,二鸣忙拽了她一下,“去拿碗筷。”
“爱拿你拿,我不吃了,哼。”林初月气鼓鼓地回了房间,用力摔上门。
梁春梅轻笑,“爱吃不吃,老伴,去洗洗手吃饭。”
看着饭桌上的大鱼大肉,老两口也不客气,一人抱着一个猪蹄子啃了起来。
赵保田更是打开酒柜,把二鸣珍藏的好酒拿出来,给媳妇倒了一杯,“尝尝,我都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梁春梅捻着酒盅,轻轻滋溜一口,“嗬,甜滋滋的,一点都不拉嗓子。”
老二有这么好的酒,从没往家里拿过一瓶。
就长了张大嘴吃他们的了。
“真的?”赵保田面色一喜,赶紧尝了一口。
浓浓的酒香在口腔蔓延,让赵保田眯起眼睛,“确实不赖,真好喝。”
他在家喝得都是劣质散白酒,一口下肚,胃里火燎燎的。
赵二鸣坐在一旁,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那是学生家长送给他的茅台酒。
他本想着过节时给周校长送去,自己都没舍得喝。
爸妈可倒好,问都不问他,就滋滋的喝起来了。
整条鱼他只吃了一口,再动筷子时,盘子里就剩下鱼刺了。
还有饺子,也不知是啥时候吃没的,眨眼间的工夫就空盘了。
仅剩一个猪蹄子,不等赵飞舟去夹,梁春梅‘嗖’地一下抢过来,掰成两半放进保田碗里。
“老头子,多吃点哈,吃完去冲个澡,好好睡一觉。”梁春梅笑着道。
“好咧,我再喝两杯。”赵保田眼睛乐成一条缝儿。
猪蹄就酒,在家里过年都没这么吃过。
赵飞舟没吃饱,‘哇’地一声痛哭起来,近乎抓狂,“啊啊啊!我的猪蹄子,我的猪蹄子,坏爷爷,坏奶奶,呜呜呜!”
“回屋里嚎去。”梁春梅竖起眉头,“还教师子女呢,吃饭时大声嚷嚷,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爸爸,呜呜呜。”赵飞舟彻底崩溃了,抱着二鸣的胳膊拼命哭嚎。
赵二鸣头痛欲裂,低声训斥道:“哭什么哭,回屋写作业去。”
何止是儿子心里委屈,他也很郁闷的好嘛。
赵飞舟恶狠狠地瞪了爷爷奶奶一眼,很不甘地回屋去了。
“爸,妈,趁着没黑天,吃完就赶紧回去吧。”赵二鸣嘴角挤出一丝很难看的笑容,“不然家里该担心了。”
梁春梅听后,打了个饱嗝,“谁说我们要走了?”
“妈,您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就别闹了好不好?”赵二鸣哀求道。
“屁话。”赵保田酒劲上来,舌头都木了,“爸妈来儿子家住几天,怎么就叫闹了?你要不忿,就去报案,让大盖帽把我和你妈抓起来,去吧。”
赵二鸣:“......”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但为了能把保证书要回来,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妈能去学校闹一次,就敢去闹第二次、第三次。
到时把他和初月的工作搞没了,他全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沙发很大,很软,二鸣找来两条被子,“爸妈早点睡吧。”
梁春梅也没难为他,忙活一天,又喝了酒,她倒在沙发上就打起了呼噜。
赵保田的呼噜声比她还响亮,恨不得把房盖掀开。
一阵阵鼾声像拉锯似的,在客厅内此起彼伏,很有节奏。
“吱......嘎......吱......嘎!”
林初月没吃晚饭,本就心情不顺。
一听到呼噜声,她更受不了了,打包东西就要回娘家。
“就一晚,明天我保证把他们撵出去。”赵二鸣拽住媳妇,生怕她走。
林初月咬着牙问,“那两个老东西不走咋办,天天赖在咱家大吃大喝,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很不理解,婆婆为何突然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曾经的傻婆婆可不敢这样对她。
“你不想把保证书要回来啊?”赵二鸣压低语气,“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还怎么管家里要钱?”
他对老妈还抱有一丝侥幸。
觉得是更年期闹的。
过了这阵儿就好了。
林初月白了他一眼,坐在床上生闷气。
“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不吃,气都气饱了。”
次日清晨,梁春梅刚醒过来,就见二鸣三口人正在吃早饭。
豆腐脑、包子、油条还有蒜茄子和萝卜丝咸菜。
三人吃得很香,分量却很少,明显没带她和老伴那份儿。
瞧瞧,这当儿子的连一顿早饭都要算计。
“妈,您醒了。”赵二鸣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我跟初月要送飞舟去上学,您和我爸去楼下早点铺吃吧。”
“不用。”梁春梅打了个哈欠,叫醒老伴儿,然后走进厨房。
片刻后,四张糖饼外加一大盆鸡蛋糕端上桌子。
白糖和鸡蛋都是很贵的东西,林初月自己都舍不得吃。
婆婆却大手大脚地用了起来,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赵二鸣也一阵肉疼,轻咳一声没说什么。
赵飞舟一看到糖饼,两眼放光,“奶奶,我也想吃糖饼。”
梁春梅扫了他一眼,“想吃让你妈给你烙去。”
昨天骂她坏奶奶时,咋不说想吃糖饼呢?
“妈,晚上飞舟要去同学家做作业,我跟初月也要去家访,可能很晚才回来,所以您和爸......”
这是下了逐客令。
梁春梅淡淡道:“没事,把房门钥匙留下,我跟你爸能找到家。”
林初月一听,‘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妈,你别得寸进尺,把我惹急了,我真敢去派出所告你们。”
“去呗。”梁春梅喝了口鸡蛋糕,一脸餍足,“顺便跟民警同志说说,这儿媳辱骂婆婆,不养老人,看看民警怎么说。”
“妈......”林初月拉长语调,真的没辙了。
梁春梅抬起眼皮,“谁是你妈?我是老不死的,你忘啦?”
林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