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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污水泼到陆凌身上。
她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恐惧片刻,很快又镇定下来。
“陆展元,五百万够不够?”
陆展元被激怒,扯着她衣领,几乎粗暴的将她整个人提到跟前。
勒得陆凌脸蛋发红。
“五百万,陆凌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派许之槐架空了我的权力,害我得罪黑帮那伙人,下半辈子活得像街头老鼠。”
“陆凌,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陆展元大吼,声音震醒了昏迷的谢云白。
谢云白情况更差。
整个人五花大绑的,吊在火炉上。
“哥,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陆凌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液体顺着他裤管淅淅沥沥,浇在火炉上,发出“哧哧”的声响。
“我只是图她钱,你放了我放了我。”
啧。
我感慨。
这玩意真怂。
陆展元仰天哈哈大笑,说出我的心声。
“陆凌,你放着能干的许之槐不要,宠幸这么个窝囊废。”
“我今天倒要陪你们玩玩了!”
陆展元解下谢云白,刀尖抵着他脸蛋,一路下滑,停在他突起的喉结上。
“今天你和陆凌,只能活一个,选谁呢?”
谢云白哭了。
“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杀陆凌,我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谢云白,你在说什么!
你这个畜生。”
陆凌绑在椅子上,不断挣扎。
“你闭嘴!”
谢云白冲她凶完,转头看向陆展元,当场下跪,眼泪鼻涕一把。
“哥,你放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干。”
“是吗?”
陆展元往他手上塞了把小刀,阴测测笑起来。
“这样吧,我把捅陆凌的机会让给你,捅多少刀我说了算!”
谢云白握刀的手抖个不停,走向陆凌。
“你别怪我,我只是,实在太想活下去了。”
“等一下!”
陆凌看着他,平静问道:“上次被我绑架陷入昏迷,替我挡了一刀的人,不是你吧?”
谢云白打了个哭嗝,刀尖逼近。
“不错,是许之槐,他知道你不待见他,英雄救美后怂得跑了,正好,我顶上。”
“至于我身上那道伤口,你忘了,我是演员啊。”
“谢云白,你混—扑哧!”
刀尖没过肉体,陆凌抬起头,受伤、震惊,种种情绪极杂,最终只能死死盯着谢云白。
就在男人抬起刀准备来第二下时,陆凌忽然歇斯底里地哭吼:“许之槐,我好痛。”
“你在哪里,救救我呜呜呜。”
我当然救不了她。
甚至在这危急关头,我发现,我居然对陆凌的眼泪无动于衷了。
以前,我最见不得她哭。
这时,枪声响起。
谢云白倒地。
乌泱泱一群人,包围住准备逃跑的陆展元。
陆凌睁大眼,欣喜地看向来人。
“之槐!”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为首身着黑西装的人摘下面具。
是小北。
陆凌露出失望的神色,摇着一头乱发着急往他身后看。
“许之槐呢,你叫他来见我。”
“呵。”
小北讥讽一笑,上前照着陆凌的脸利落甩了一巴掌。
“你疯了!”
陆凌大吼。
“是,我是疯了。”
“你以为我今天是特意来救你的吗!
我呸,你做梦!”
小北攥紧陆凌衣领的拳头,用力到发紧,一双眼血丝毕现。
“我苦心积虑替陆展元找到你落单的时候,没想到你和姘头出游,倒是给我送机会了。”
“至于为什么忽然反悔救你——你之前一个小小手术,槐哥一个大男人都能专门到寺庙祈求你平安顺遂。”
“我想啊,槐哥死前就这么一个愿望,我做兄弟的总要替他实现吧?”
陆凌捂着脸,眼泪从圆圆的杏眼滚落。
“你说什么小北,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小北轻喘,似乎痛到极致,必须深呼吸几次才能把话说完,“槐哥死了,因为你!”
话落,他甩出一张死亡证明。
陆凌死死盯着纸面。
一双手抖得拿不稳,冷汗像决堤的河水,从她额前滚落,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颤到发痛的手,胡乱抹去汗水,看清上面的姓名,整个人如遭电击,猛地卸力松开手。
死亡证明掉落火炉。
化为灰烬。
陆凌手掌拂过面孔,紧紧捂住嘴。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和他联合起来耍我,你叫许之槐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他会死!”
“许之槐为我卖命那么多年,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你在骗我!”
陆凌歇斯底里扑向小北,死命捶打他胸膛,忽然晕了过去。
《陆凌许之槐写的小说我死后,妻子发现我是白月光》精彩片段
一桶污水泼到陆凌身上。
她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恐惧片刻,很快又镇定下来。
“陆展元,五百万够不够?”
陆展元被激怒,扯着她衣领,几乎粗暴的将她整个人提到跟前。
勒得陆凌脸蛋发红。
“五百万,陆凌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派许之槐架空了我的权力,害我得罪黑帮那伙人,下半辈子活得像街头老鼠。”
“陆凌,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陆展元大吼,声音震醒了昏迷的谢云白。
谢云白情况更差。
整个人五花大绑的,吊在火炉上。
“哥,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陆凌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
液体顺着他裤管淅淅沥沥,浇在火炉上,发出“哧哧”的声响。
“我只是图她钱,你放了我放了我。”
啧。
我感慨。
这玩意真怂。
陆展元仰天哈哈大笑,说出我的心声。
“陆凌,你放着能干的许之槐不要,宠幸这么个窝囊废。”
“我今天倒要陪你们玩玩了!”
陆展元解下谢云白,刀尖抵着他脸蛋,一路下滑,停在他突起的喉结上。
“今天你和陆凌,只能活一个,选谁呢?”
谢云白哭了。
“哥,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杀陆凌,我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谢云白,你在说什么!
你这个畜生。”
陆凌绑在椅子上,不断挣扎。
“你闭嘴!”
谢云白冲她凶完,转头看向陆展元,当场下跪,眼泪鼻涕一把。
“哥,你放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干。”
“是吗?”
陆展元往他手上塞了把小刀,阴测测笑起来。
“这样吧,我把捅陆凌的机会让给你,捅多少刀我说了算!”
谢云白握刀的手抖个不停,走向陆凌。
“你别怪我,我只是,实在太想活下去了。”
“等一下!”
陆凌看着他,平静问道:“上次被我绑架陷入昏迷,替我挡了一刀的人,不是你吧?”
谢云白打了个哭嗝,刀尖逼近。
“不错,是许之槐,他知道你不待见他,英雄救美后怂得跑了,正好,我顶上。”
“至于我身上那道伤口,你忘了,我是演员啊。”
“谢云白,你混—扑哧!”
刀尖没过肉体,陆凌抬起头,受伤、震惊,种种情绪极杂,最终只能死死盯着谢云白。
就在男人抬起刀准备来第二下时,陆凌忽然歇斯底里地哭吼:“许之槐,我好痛。”
“你在哪里,救救我呜呜呜。”
我当然救不了她。
甚至在这危急关头,我发现,我居然对陆凌的眼泪无动于衷了。
以前,我最见不得她哭。
这时,枪声响起。
谢云白倒地。
乌泱泱一群人,包围住准备逃跑的陆展元。
陆凌睁大眼,欣喜地看向来人。
“之槐!”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为首身着黑西装的人摘下面具。
是小北。
陆凌露出失望的神色,摇着一头乱发着急往他身后看。
“许之槐呢,你叫他来见我。”
“呵。”
小北讥讽一笑,上前照着陆凌的脸利落甩了一巴掌。
“你疯了!”
陆凌大吼。
“是,我是疯了。”
“你以为我今天是特意来救你的吗!
我呸,你做梦!”
小北攥紧陆凌衣领的拳头,用力到发紧,一双眼血丝毕现。
“我苦心积虑替陆展元找到你落单的时候,没想到你和姘头出游,倒是给我送机会了。”
“至于为什么忽然反悔救你——你之前一个小小手术,槐哥一个大男人都能专门到寺庙祈求你平安顺遂。”
“我想啊,槐哥死前就这么一个愿望,我做兄弟的总要替他实现吧?”
陆凌捂着脸,眼泪从圆圆的杏眼滚落。
“你说什么小北,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说,”小北轻喘,似乎痛到极致,必须深呼吸几次才能把话说完,“槐哥死了,因为你!”
话落,他甩出一张死亡证明。
陆凌死死盯着纸面。
一双手抖得拿不稳,冷汗像决堤的河水,从她额前滚落,模糊了视线。
她抬起颤到发痛的手,胡乱抹去汗水,看清上面的姓名,整个人如遭电击,猛地卸力松开手。
死亡证明掉落火炉。
化为灰烬。
陆凌手掌拂过面孔,紧紧捂住嘴。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和他联合起来耍我,你叫许之槐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他会死!”
“许之槐为我卖命那么多年,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你在骗我!”
陆凌歇斯底里扑向小北,死命捶打他胸膛,忽然晕了过去。
陆凌刚掌管陆氏那会,人转得像陀螺,胃口很差,什么都吃不下,唯独就想喝粥。
这家餐厅的鲜虾粥有名,我便和主厨学了一阵。
我在厨艺上天分实在不高。
每天不是手上烫起许多水泡,就是被活蹦乱跳的鲜虾贴脸开大。
手下小北看着我粗暴的掌刀,一言难尽:“哥,你是挑虾线,不是挑人脊骨头。”
于是,小北那群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咽着我做的粥,难吃得直翻白眼。
几个来回,我学会了,捧着便当盒去找陆凌。
陆凌在看文件。
我自作主张的,抽走文件,让她顾着身体要紧。
陆凌嗤笑了声。
打开便当盒,迎着我期待的目光,将粥从头到尾淋在我身上。
“许之槐,想讨好我啊,这样才是。”
那天,我洗了很久的眼镜,久到足够眼眶的炙热消退。
再戴上时,我想,既然陆凌不喜欢我做的粥,那就到她常去的餐厅偷偷给她做吧。
没曾想,她一直知道。
那么,她和历任小情人约会时,每每特意选中这家餐厅,又将我置之何地呢?
心脏钝痛。
我以为,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以为,以为真心持之以恒就能打动陆凌,却没想过她是否愿意。
不过陆凌,我死了啊。
五年来一路解决陆氏集团琐事,真没料到,替你处理的最后一件麻烦,是我自己。
我本以为,从餐桌上陆凌冷淡的反应来看,小模特没戏了。
没想到,陆凌居然把他带回了家。
这个待遇,先前可只有谢云白一人享有。
陆凌和小模特一进门,口渴难耐,吻作一团。
两人从玄关一路吻到复式楼梯,男女的衣物一件接一件,抛落在地。
我注意到,在这场情色游戏里,陆凌一直睁着眼,眸中平静,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引导着小模特往我们的婚房走去!
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陆凌这是,故意把小模特带回家,和我赌气?
很快,我又摇摇头。
怎么可能。
陆凌不过是想让我难堪罢了。
她第一次把谢云白带回家时,我没控制住,像头被占了领地的雄狮,揍断了谢云白的鼻梁。
“陆凌,其他时候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唯独不准带人回家!”
“你没资格管我!”
“没资格,以你丈夫的身份够不够?”
“许之槐,麻烦你搞搞清楚,如果不是你执意冲回火场拿你爸妈留给你的遗物,我爸也不会为了救你而死!”
“丈夫?
呵,你在这段婚姻的作用从始至终,只有赎罪!”
剧烈的争吵过后。
我才知道,陆凌恨我,恨我害死了她爸。
可是陆凌,你就没想过,商场上杀伐果决多年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好端端大发慈悲在福利院选中我、收养我,甚至拿命换我?
但愿你知道真相,不会后悔。
见我一直没从房间出来,也没冲出来宣誓主权般给小模特一拳,陆凌妖娆的风姿,硬是让浮现的怒气退了几分。
她忘了回应小模特的吻,背抵着门板,手已经放至门把上,缓慢转动。
我一颗心活跃起来。
我和陆凌的婚房,我和陆凌的婚床,还躺着我的尸体呢。
她胆小。
我好奇她亲眼见到这场景是先尖叫,还是大笑?
以及——我意味深长扫了眼小模特的下身,不知道他今后还能不能起兴致。
可预想中的场景没到来,因为陆凌的手机响了。
响个没完。
陆凌没了兴趣,打发走小模特,往前几步捡起手机接听,我凑过去,听见陈秘书大叫:“陆总,谢先生割腕自杀了!”
“什么!”
陆凌一震,到底是记挂上次绑架案,谢云白曾替她挡过致命一刀,急冲冲穿好衣服,出发去医院。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房间。
门挪出一道细缝。
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陆凌寄了份离婚协议书过来。
我没拿稳,掉在地上。
正欲去捡时,看见自己满手鲜血,于是停了念头,转而去够床头柜上的酒精。
洗干净再签字。
免得,脏了陆凌的眼。
谁知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胸口的伤,剧痛将我拉回床上。
我深呼吸几次。
仰躺着,虚弱得抬不起一根手指。
头顶的水晶灯,刺得眼眶发痛。
但再痛,也比不过自己这简单的一生可笑可痛。
……结婚五年,我一直帮陆凌出谋划策,助她坐稳陆氏掌权人的位置,被赶出公司后,又自甘当她背后的打手,解决一次又一次的集团内讧。
就连今天,也是去解决陆展元受的伤。
陆展元是陆凌同父异母的弟弟,平日在公司总给她使绊子,甚至为夺权,背地里与黑暗产链合作。
可我为陆凌出生入死,只换来一纸离婚协议书。
我垂眼看了看身上几个血窟窿。
这次,我伤得太重。
加上一个月前诊断出癌症,我没去医院。
存了报复的,躺在我和陆凌的婚房里,一个人等死。
身上越来越冷。
过往的画面却愈发鲜活。
我十二岁被陆家收养。
长陆凌2岁,青梅竹马一场。
我们第一次分开,是我上大学时,孤身一人北上求学。
我生日那天,是圣诞气息很足的雪夜。
还在念高中的陆凌翘了课,瞒着所有人坐长途汽车来看我。
雪下大了。
陆凌拎着蛋糕,兴致冲冲奔向我,却被树上突然掉落的枯枝砸了头。
小姑娘笑颜瞬失,皱巴着小脸,扑到我怀里哭得娇气。
“许之槐,都怪你。”
“怪我。”
“算了,也不全怪你,还是先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吧!”
陆凌一口一个“许之槐”,哈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笑弯的眉眼。
“小凌。”
我不自觉唤出声。
“有事?”
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我脑子短暂恢复清明,才发现在意识最薄弱时,我竟然拨通了陆凌的电话。
通话记录仍在读秒。
我张了张嘴。
“老婆。”
随即一愣,陆凌不准我这么喊她,我们刚举行完婚礼那会,我一激动脱口而出这个称呼,陆凌气得撕了结婚证,彻夜未归。
但我都要死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哑着声,说出对她的渴望。
“我好冷,你能不能,回来抱抱我?”
可陆凌很忙。
她在电话那头轻喘好半会,似乎还轻拍了下男人的臂膀,终于腾出空,不耐烦地呵斥道:“许之槐,你不矫情会死吗!”
“算了,刚好想问问你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我现在过——”陆凌剩下的话,我听不见了。
因为我再无力握住电话。
手机摔在地板。
心脏彻底失去跳动前,我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大男人的,收收眼泪。
我再有意识,已经变成一缕魂魄。
并且—只能跟在陆凌身边。
“喂?
喂!”
“许之槐,你别给我装哑巴,说话啊!
我给你三秒钟,再不—嘟—”电话被俐落挂断。
我诧异,一时也猜不出是谁,替我挂了电话。
“许之槐,你长本事了!”
陆凌什么时候在我这吃瘪过,再收不住戾气,猛地扬手砸了手机,蹦出的零件刮破谢云白的左眉,鲜血往下流。
她脾气还是一样差。
就像小时候,挥着棍子,狠狠教训所有欺负我的人一样。
虽然凶得要命,但那时的陆凌,要可爱多了。
谢云白随手擦去血迹,脸上不见一丝丝怒气,反而笑嘻嘻地从后收住陆凌,搂紧。
“姐姐,别生气了。”
稳定的情绪,不愧是陆凌在外养了三年的小情人。
谢云白有意取悦陆凌,大手从她腰间一点一点上移,低声说:“我帮姐姐给之槐哥寄了一份离婚协议,以后他再也碍不了你眼了。”
“我们继续吧?”
等待他的却不是温香软玉。
陆凌忽然用力推开谢云白,反手甩了他一巴掌,直把人打得脸偏向一旁。
哟哟哟。
这还是第一次呢。
我幸灾乐祸地笑,笑着笑着,想起上一次,这样偏着脸的人,是我。
先前在世时,我和谢云白正面起过不少冲突。
一次,在片场。
我以甲方的身份,受邀前去参与投资剧组的选角活动。
谢云白就是面试者之一。
坦白说,他的演技,烂,却仗着陆凌撑腰,得到了人物形象最为饱满立体的男配。
这个角色,若发挥得好,无疑是数万个挣扎在跑龙套的小演员豁开黑暗的一把利刃。
谁持利刃,各凭本事。
所以我当场撤了谢云白,换了另一位实力最突出的新人。
这件事,闹到陆凌面前。
我没有解释的机会。
为了给受委屈的小情人出气,她也像现在这样,直接将我赶出公司,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皮糙肉厚,倒也痛不到哪去。
只记得很响。
像被鱼刺刮破黏膜。
嘴里很腥。
谢云白捂着脸,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很快,他切回无辜神色,急切地嚷:“姐姐,是我哪里做错,惹你不高兴了吗?”
陆凌甩了甩手,俯身,用手背拍打他上过粉底显得更加光滑白皙的脸蛋。
“我说过,平时你再怎么挑衅许之槐都可以,但我陆、氏、掌、权、人、丈夫的位置,只能他来坐!”
“这次,你越界了。”
陆凌直起身,周身的气息冷得冻人,她不看谢云白,道:“去和陈秘书领支票,然后,滚蛋。”
我感到疑惑,一向对我厌恶至极的妻子,竟然会为了我,和盛宠三年的小情人翻脸。
谢云白膝盖骨软,“咚”地一声跪下来,扯着陆凌袖子哭。
“我不走,姐姐。”
“我错了,你留下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姐姐,我不能没有你!”
陆凌烦了,啪地按下呼叫机。
很快上来两名安保,连拖带拽,将谢云白拖了出去。
陆凌听着哭喊声,跌回办公椅,两指揉着眉心,看起来疲惫到极致。
陈秘书上前,观察她脸色,犹豫着开口:“陆总,要不回落心园见见先生?
先生好像有事—不去!”
陆凌听她提及我,粗暴地打断话,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情绪又变得激动万分。
“惯得他!”
“我不过是多和谢云白玩了一会,还敢给我摆谱了。
再说,我又不是真的不回去,至于吗!”
话落,她想到什么,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勾唇笑道:“陈秘书。”
“我记得上次给我送花的那个小模特不错,你去,约他出来见一面。”
陆凌说了个餐厅的地址。
我自嘲一笑。
结婚五年来,陆凌身边换了一拨又一拨情人,每一任都不超过三个月。
我原以为谢云白会是例外。
没想到。
借维护我之名赶走谢云白是假,腻了是真。
陆凌和新欢碰面。
小模特气质凌厉,一头短寸,看起来不好接近,实际上—“陆总,我敬您。”
“陆总,不知您有无忌口?”
“陆总,总这么叫您生疏,我喊你凌凌吧?”
他看起来很便宜。
一整晚,脸都快笑烂了。
偏偏陆凌全程心不在焉,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应两声,多数时间直接走神。
连礼仪都懒得维持。
我坐在小模特身边,研究了会,恍然大悟:他长相偏硬朗,不是陆凌喜欢的类型。
根据她往日一个个晃到我面前的小情人来看,陆凌似乎偏好五官清冷俊秀那挂。
或许,小模特可以先稍微调低点山根。
现在的鼻梁,能戳死人。
没想有一天,我竟然还能坐在情敌身边,真心替他考虑起将来。
我笑出声,急忙收住,发现多此一举。
我已经死了啊。
没人,可以看见我。
小模特还在喋喋不休。
陆凌有些倦怠,摆摆手,要人唤来经理。
问道:“这粥怎么变味了?”
经理闻声瑟缩,二话不说要重新上菜。
陆凌扣紧碗沿,没让他拿走,重重将勺子丢在餐盘。
发出刺耳声响。
空气凝滞。
陆凌冷冷扫了眼经理,眸内情绪翻滚。
“别装了,许之槐没来吗?
我早就知道往常我一来这,喝的鲜虾粥都是他做的。”
经理战战兢兢。
“陆总,今天、今天先生没来。”
陆凌纤纤五指收紧,掌心下的餐巾皱成一团,如同捏着我一颗真心肆意把玩。
她早就知道了啊。
里头空荡荡,所有关于我的东西都收走了。
包括,我的尸体。
也是,小北来过。
尸体,他估计早交给殡仪人员处理了。
陆凌怒火滔天。
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动,突然,捕捉到一抹晶亮。
我的婚戒,放在床头柜。
平时,陆凌不准我戴在手上。
我只能随身放着。
当初受伤,捡回它可废了不少劲,就连戒身都缠了一圈血。
我看着一阵感慨。
之前宝贝紧的东西,现在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一块破铜烂铁呢?
估计陆凌也这么认为。
她看都没看,也没发现戒指上的血迹,捞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往窗外!
“许之槐,你不要的东西,凭什么以为我也会要?”
她伏在窗框,大口大口喘气,漂亮的脊背线条随之抖动。
眼角水光乍现。
我可不会自作多情以为陆凌舍不得我。
多半是气哭的。
半响,陆凌冷冷拨打了通电话,吩咐陈秘书:“传下去,港城没我的允许,任何酒店、住处都不得容纳许之槐!”
“我就不信,他能跟我轴几天。”
“到时想见我,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似乎已经预想到我狼狈向她求和的模样,陆凌脸上恢复平静,冲吓得呆立在门口的谢云白勾唇浅笑。
“你不是想去马尔代夫吗?”
“我们,现在去。”
陆总雷厉风行。
不出片刻,她和谢云白就出现在机场。
上飞机前,陆凌给我发了照片,一张机票图,以及,男性的手部图。
接着关机,意兴阑珊地靠在椅背上假寐。
“云白,你说许之槐闹这么大脾气,多久会后悔?”
谢云白笑得狗腿。
“姐姐你这么漂亮能干,家世又这么显赫,在外多几个男人怎么了?”
“之槐哥就是心胸太小,不过也是太在意你,我赌他不超过三天就巴巴来和你认错!”
陆凌满意地笑了,让谢云白继续给她揉腿。
我困在她身边。
端详她年少时带点婴儿肥的小脸,如今出落成精致的瓜子脸。
变的,又哪里只有脸呢?
曾经,陆凌贪甜,去看牙医时哭得整个诊所震天响。
出来后她拽着我的手,说我是除牙医之外见过她最丑陋一面的男人,佯装凶狠的威胁我,要和我一辈子锁死。
那时她也想不到,自己的心意会变得如此快吧。
我坐下来,揉揉发胀难受的胸口。
陆凌啊陆凌,你还不知道。
我永远也无法,主动和你低头认错了。
一下飞机,陆凌马上开机,迅速翻开我的聊天方框。
没有,什么也没有。
她不悦地抿着嘴,执拗地开飞行模式,再次启动数据,刷新。
一番操作下来,聊天界面依旧静静躺着她发送过来的两张图片。
陆凌按下语音:“许之槐,你现在道歉,离婚协议书我可以作废,也可以既往不咎原谅你,但是五分钟之内你再不回信息,我就真签字了!”
她理直气壮发言一番,然后不耐烦地收起手机,跟随谢云白上了一辆的士。
谢云白揉着她的腰。
“姐姐,你放心,之槐哥不懂事,但还有我陪着你呢。”
“嗯。”
陆凌不想多说,但脸色稍霁,任他在自己身上上下起手。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前方的司机,对着后视镜,露出阴狠的笑。
陆展元!
我惊骇。
他居然躲这来了。
我拼命挥手,想要提醒陆凌,却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次次穿过陆凌。
车子启动,在陆道行驶。
不一会。
陆凌和谢云白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