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阮予棠接我回了家。
房子里到处都是沈照临留下的痕迹。
玄关的深灰色拖鞋,茶几上的专用马克杯,阳台上他喜欢的栀子花。
阮予棠慌乱地把它们塞进垃圾桶。
“柏舟,这些都是以前保姆买的,我明天就让人全部换掉。”
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没关系,阮女士看着办就好。”
阮女士。
阮予棠动作一僵。
她转过头,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柏舟,你以前都叫我予棠的。”
“是吗?”
我走到沙发旁坐下,语气客套。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吧。”
接下来的日子,阮予棠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陪我。
她学我从前的样子,在厨房里熬汤。
切菜割破了手,她随便冲了冲,还是端着汤到我面前。
“柏舟,尝尝看,是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味道?”
我看着那碗泛着油光的汤,没有接。
“谢谢,但我现在不想喝。”
她端着碗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很久,最后默默地端回了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无数个我为她熬汤的深夜。
那时候,她总是嫌弃我烦,说在外面吃过了,让我别总是做这些无用功。
沈照临并没有彻底消失。
他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失忆的消息,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们周围。
他会在阮予棠带我散步时,偶遇我们,红着眼看她。
“予棠姐,我的复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以前,只要他露出这种表情,阮予棠就会立刻丢下我,飞奔到他身边。
这一次,阮予棠只看了他一眼。
“情况不好就去找医生,我不是大夫。”
说完,她紧紧牵着我的手,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沈照临不甘心,又跑去纠缠我爸和闻知遥。
可是,当我爸发现沈照临背着他,把老沈留下的那笔遗产偷偷转移时。
当闻知遥发现沈照临根本没有按时吃药,所谓的病情恶化全是伪造时。
我爸气得高血压发作,住进了医院。
闻知遥更是直接把沈照临拉黑,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阮予棠开始翻找我过去的痕迹。
她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找到了我藏在抽屉最底层的日记本。
她看到了孩子没保住那天,我写下的那句:
“原来我的孩子,是死在了她母亲的默许里。”
她看到了我在七周年纪念日那天,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阮予棠,我不等你了。”
那天晚上,阮予棠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看见她跪在客厅地毯上,身边散着一地烟头。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我退还给她的结婚戒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柏舟,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抬起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阮女士。”
我把袖口整理好,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昨天谈律师告诉我,我的离婚协议,你还没有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