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弹钢琴的而已,让秦家大小姐这么护着?
童真真偏要一探究竟,说道,“秦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
秦念,“怎么了?”
“今天我过生日,九霄却因为公务一直在忙,我想等你的宴会完了之后,借一借你的钢琴师给我奏一曲,也让九霄放松放松。”
秦念皱了皱眉。
如果只是童真真要求,她肯定不答应,可穆九霄今天确实是跟她一块来的。
他那样的身份,秦家不好得罪。
斟酌片刻,秦念还是有所保留,“那我问问她,好歹要人家愿意。”
童真真笑道,“谢谢秦小姐。”
她又回头看了眼林惜消失的方向,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便趁秦念不备,拿出手机搜了搜。
……
林惜从卫生间出来,洗净手。
四周无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暗淡。
往常她接过类似的演奏,不至于怯场。
只是穆九霄今天在。
童真真同样盛装出席,很有可能是她的女伴。
她即使对穆九霄死心,也没法将三年感情放下,亲眼看着他们在公众场合秀恩爱,说完全不在意是骗人的。
真是命运捉弄人。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首曲子不用太多时间,到时候完全忽略他们就好了。
一切要以赚钱要紧。
思至此,林惜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卫生间。
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喊了声,“林惜。”
林惜下意识回头。
见是童真真。
她独自一人,此刻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温柔,虽然是笑着,可看林惜的眼神充满攻击力。
林惜意识到自己中圈套之后,心下一沉,装作不在乎转身欲走。
童真真跟上来,“林惜,没想到真的是你。”
林惜蹙眉,加快脚步。
但是童真真的声音却清晰在耳,“这么不礼貌吗?我好像也没有得罪你吧林小姐,怎么无视我?还是说你在怕我?有什么好怕的,九霄跟我只是朋友,你都已经跟他结婚的,还这么没信心么?”"
但林惜已经闯祸了。
骂穆九霄是狗的话那么明显,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她梗着脖子跟着穆九霄回到家,在心里整理措辞,没有轻易开口。
穆九霄站在门口脱外套,林惜就杵在一边。
他不耐地啧了一声。
林惜的眼眸闪了闪,上前替他解开领带。
穆九霄居高临下看着她。
灯光铺在她不施粉黛的脸颊上,将肌肤照得清透白嫩,五官不会一眼惊艳,却很耐看。
鼻尖的淡淡香气也很独特。
他对女人向来都没有什么生理欲望。
那晚之后破了例外,身体好像认了她,总容易被她散发的气息钻空子。
穆九霄意识到自己有了冲动,喉结上下一滚。
林惜很快摘下领带,下意识抬头看他。
两人的嘴唇霎时间只差分毫,林惜心尖一跳,被他英俊的脸庞冲击得眼前白了一瞬。
穆九霄拿捏着分寸,纹丝不动,深邃黑眸下,带着成年人才能看得懂的情愫。
暧昧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十来秒,穆九霄抿了抿薄唇,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在等什么?”
林惜眼睫一颤。
失神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生硬开口,“我……我想跟你道个歉,其实我刚才没骂你是狗。”
穆九霄,“……”
暧昧瞬间被打破。
他无趣地将人推开,林惜马上抓紧松垮的领带。
这一扯勒得穆九霄轻咳一声,“你就是这么道歉的?”
“对不起。”林惜立即松手,“我不是故意的。”
穆九霄沉着脸,“没诚意,带着你那条狗一起来认错。”
“……”
那条狗不就是你吗。
林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转念想到探监,一咬牙,能屈能伸豁出去了,小声说,“它已经来了。”
穆九霄睨她一眼,“在哪。”
“……就是我。”
“嗯?”
林惜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凌辱人的模样,牙根发痒,声音大了些,“是我。”
穆九霄松开两粒衬衣纽扣,“你是什么?”
“……”林惜深呼吸一口气,不情不愿道,“狗。”
穆九霄,“没见过你这样的品种,叫两声听听。”
林惜从不知道穆九霄居然这么斤斤计较,幽幽道,“成精了,一直说人话,不会叫,但可能会咬人。”
穆九霄勾了勾唇,适可而止。
他转身朝里走时,不忘提醒她,“你的心脏好像不太正常。”
林惜不解,“哪里不正常?”
穆九霄,“一碰到我就跳得很快,刚才我以为要冲出来了。”
“……”
林惜无地自容,“哪有那么夸张!我们明明隔得那么远!”
就算肉贴肉也不可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分明就是他站在被爱者的位置,故意羞辱她。
……
林惜还以为以穆九霄的性格,至少还要折磨她好几次才肯将探监的事尘埃落定。
没想到当晚就被叫去书房,穆九霄给了她律师的联系方式,交代了探监的注意事项。
林惜捏着名片,有些怔忪。
穆九霄靠在椅子上,只穿一件浴袍,发梢微湿,有着属于成熟男人的性感。
仿佛刚才的怄气不复存在,他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
“以前你探监的时候求的谁?”穆九霄问。
林惜垂眸,“没有求过别人。”
刚结婚时她想过跟穆九霄开口,但那时他们关系水深火热,林惜根本找不到机会,后来发生太多事,她逐渐对他失望,只能独自一人面对兵荒马乱的生活。
如今三年过去,她各方面都成长不少,就有了为父亲翻案的心思。
可她人微言轻,需要有人拉一把。
所以才会死死咬住穆九霄抛出的诱饵。
就事论事,林惜低声说,“谢谢。”
穆九霄淡淡道,“我不需要这么没分量的感激,你清楚我要什么。”
林惜的心紧了紧。
想到以前他对这场婚姻的厌恶,和童真真见不得光的恩爱。
“离婚协议我们都已经签字了,等过了三十天冷静期就可以去领证。”林惜善解人意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拖泥带水。”
穆九霄黑了脸。
他要是想离婚,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穆九霄的情绪不显于色,“还挺洒脱,那什么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
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秒,穆玉山的电话打了进来。
穆九霄沉默的这几秒里,对周商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小心翼翼给自己脱罪,“穆总,这应该是有人盗了太太的号恶搞,故意挑拨我和你的关系。”
穆九霄始终注视着那串信息。
神色喜怒难辨。
半响后,他冷淡开口,“谁盗的号,你脸上这么重的黑眼圈,想必昨晚上已经查清楚了。”
周商顿时哑言。
他确实查过了,但是一无所获,这个号码的IP位置一寸挪动过,始终定位在别墅里。
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什么盗号,这就是林惜本人发的。
穆九霄也猜到了,在他眼里,林惜那样的德行做出什么事他都不稀奇。
他随手将手机丢在桌子上,动作不大,动静却不小。
屏幕咔嚓一声,从边角裂开一道蜘蛛网。
穆九霄云淡风轻道,“等会去买只新手机,费用找财务报销。”
周商跟他这么久,哪能看不出他生气了,屏住呼吸道,“穆总,会不会是因为太太介意应酬那件事,故意找你撒气才会给我发这种短信?”
提到应酬,穆九霄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晚上他去酒店去得匆忙,外面冷,周商赶上来给他搭了件外套。
那外套就是周商自己的。
想必是过程太激烈,周商的名片掉在床上,被林惜捡到了。
穆九霄想明白她的目的之后,冷笑一声。
胆子真大,借种借到他手上来了。
穆九霄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吩咐周商,“你去买张新卡,你现在这个号给我用。”
周商下意识道,“但这张卡绑定了很多……”
穆九霄警告扫他一眼。
“好的穆总。”周商看懂眼色,及时改口。
换张卡没什么,再苦再麻烦也好过让这位少爷生气。
然而还没高兴一会,就又听到穆九霄说,“上次我让你查的事,你没什么跟我交代的么?”
周商浑身一僵。
穆九霄废话不多说,“周助理,人情世故这一套你越来越会玩了,拿着我给你的百万年薪,给穆倾白当走狗?”
周商惊恐,“穆总你听我……”
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踹出办公室。
周商扶着腰,痛苦的同时又忍不住思忖,穆总这充满报复的一脚,到底是气自己骗了他,还是气太太给自己发了求欢的短信啊……
……
晚餐时候,穆九霄回到别墅,家里菜香扑鼻。
新来的保姆手艺好,五菜一汤摆一桌,色香味俱全。
穆九霄坐下来问,“林惜呢?”
保姆道,“太太在医院忙,交代了晚餐不用等她。”
穆九霄没说什么,没吃菜,只喝了点汤。
保姆不解,“先生,是我做得不合你口味么?我特意问了太太,说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啊。”
穆九霄阴嗖嗖看向她,“她告诉你我爱吃这些?”
“是的。”
他没再开口,去书房工作了。
夜幕降临,林惜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保姆说,“太太,先生说让你做点吃的送到书房去,他等着呢。”
林惜惊讶地看了眼时间。
这都几点了,还等着她回来吃饭?
“他晚上没吃?”林惜问。
保姆摇摇头,“就喝了一口汤。”
林惜胸口憋了口闷气。
她之前为了取悦穆九霄,确实在生活方面下了很多功夫,但现在她不想伺候。
让保姆去休息之后,林惜直接回房间了。
她洗干净躺在床上,渐渐失神。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
一家人不能一起过,哪怕是探监说会话也好,但是因为他的情况特殊,林惜不管怎么努力,都见不到他一面。
曾经那么骄傲厉害的男人,除了那么多坏人,一朝入狱四面环敌,处境不敢想象。
她多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可是今天她把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还能怎么办呢……
林惜越想越难过,半响后她翻过身,却见穆九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床沿。
她心下一紧,弹跳坐起,所有情绪魂飞魄散。
“你怎么会在这?”
婚后他们从未睡过一张床,这一直都是她的卧室。
穆九霄从不踏足,也不屑进来。
此刻穆九霄正在松衬衣纽扣,闻声侧头看她一眼,冷淡道,“这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林惜张了张嘴,无力反驳,“我们不是一直都分开睡么,你今晚上来这里干什么?”
他骨节分明的手松开外套纽扣,“守着我回来做什么?”
怎么着,是把那个老男人带回家了?
还让保姆望风?
保姆笑道,“这是你们夫妻俩才知道的事呀,快上去吧少爷,太太等你呢。”
穆九霄动作顿了顿。
等他?
这剧情有点像电影里的浪漫惊喜,但穆九霄心想,他跟林惜不可能有这一天。
但他还是上去了。
卧室的门没关,特意为他留的,穆九霄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看见林惜正在摆弄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她身上的居家服衬托出女性的柔软,这副场景也格外美好。
如果她不转过头,冲穆九霄笑的话。
以他们现在紧张的关系,林惜这一笑不是有阴谋就是要整死他。
但穆九霄挺喜欢接受挑战。
他泰然自若地走进房间,打量林惜的表情。
说是温柔似水都不为过。
穆九霄看了好几秒,都没有看出她眼里看出异样。
“要关门么?”穆九霄问了句。
林惜怔愣了一瞬,没想到他进来后的开场白是这句话,“嗯……都可以。”
她抿了抿唇,将发丝拨到耳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贤妻。
穆九霄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似笑非笑道,“那就不关,如果等会要做点什么,方便保姆录视频。”
林惜,“?”
他这话实在太直白,直接破坏气氛。
林惜木着脸将头发重新拽回来。
算了,装个鬼的贤妻。
早就该知道穆九霄不吃这一套。
穆九霄见她伪装的面具有点绷不住了,挑了挑眉,“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惜深吸一口气。
她淡淡一笑,“没有什么事,我今天去了趟商场,看见一条领带挺适合你的,就顺手买了下来。”
说话间林惜把礼物盒捧起来,在他面前打开。
穆九霄垂眸,在礼盒的logo上多注视了一会。
不就是她今天买上衣那个牌子。
哦,感情外面那个老男人就是自己。
穆九霄不露情绪,伸手挑起那只领带。
他隐约记得衣帽间有一面墙,装了她买的几十条领带。
前两年买的还考究款式和颜色,后来几条就全是一个样子。
越来越敷衍。
穆九霄收回手,重新看向她。
林惜眨眨眼。
“喜欢吗?”
穆九霄洞悉她的目的,将自己衣服上的领带扯下来,“给我戴上。”
林惜愣了愣,“这里没有消毒水,我的手还是别脏了你的高定衬衫。”
“不用。”
“但我不会打领带。”
“我记得你以前经常主动帮我打。”
“……”
林惜就是因为这个事才不愿意给他戴。
那时候满腔热情,总是想办法跟他亲近,但努力多少次就被冷落多少次,几年来总是避她如蛇蝎,连衣角都很少碰到。
她敛了假笑,装不下去了,“你都说那是以前了,太久没戴已经忘了。”
穆九霄随手将旧领带丢在一旁。
说出的话没有感情起伏,“现学。”
林惜赶紧把手背在身后。
我不要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穆九霄打断,目光幽冷,“不愿意的话今晚上你这领带就白买了。”
林惜,“……”
她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那么痴迷他精锐的洞察力。
现在遭到了反噬。
知道穆九霄方方面面都异于常人,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完全透明,林惜僵持了两秒,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上前给他系上领带。
触碰到他身上的温度,闻到独属于他的气息,林惜心脏某处又开始蠢蠢欲动,却不是开心,反而是闷闷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