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轻轻勾唇,“你说我用他的钱,有流水记录吗?”
“这还不简单?我这就去银行调出来甩你脸上!”
“如果调不出来呢?”
穆倾白口直心快,“调不出来?你没用我哥的钱你用的谁的?少来了林惜,你这种拜金女我见得多了,还想在我面前装,要是你没用我哥的钱,我随便你处置!”
林惜笑意渐浓,“好。”
随后她挂断电话把手机还回去,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伸出来。
穆九霄的视线在她奇怪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秒。
没有深究。
她脸上虚伪的笑容有一瞬很像小人得志,给寡淡的那张脸添了别样的色彩。
林惜恢复如常的模样,“穆九霄,昨天我确实用二十万去贿赂监狱里的熟人了,但他没要,我没用你的钱,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穆九霄眼眸深了几分。
他平时不管林惜的私事。
那烂摊子似的家庭,对他来说是个麻烦,只是此刻听她这么说,突然想到了昨晚上她哭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
“你父亲是犯了故意杀人罪,判了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穆九霄云淡风轻地问。
林惜心口刺痛,忘了呼吸。
她声音苍白,“他是被诬陷的。”
穆九霄对其中原由没有兴趣,“下周三我有空,我陪你去探监。”
林惜神色一滞,望着他的眸光闪烁出希冀。
她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谢谢。
随后捕捉到他唇角的冷笑,马上清醒过来。
他哪有什么好心,分明就是想拿捏她的把柄,以此玩弄她。
但林惜还是抓住这一丝希望,问道,“你白帮我这个忙?”
穆九霄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样子。
阴沉了一早上的脸,在此刻逐渐露出晴色,英俊的眉眼间多出几分慵懒随意。
“夫妻之间做这些不是应该的么?”穆九霄点到即止,起身道,“下周三你联系我。”
林惜一愣。
下意识跟着站起来。
明知道他说那样的话,摆那样的架子,是故意钓她,但林惜还是想试一试。
捉弄就捉弄吧,无路可走的时候,死马只能当活马医。"
林惜垂下眼,转身走了。
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又那么决绝。
穆九霄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不想再管,吩咐司机道,“跟上去,确保她安全到家。”
司机颔首,启动车子。
童君彦由远至近,站在穆九霄身侧。
穆九霄收回视线,声音里还有燥意,“你妹妹怎么样?”
当时林惜踹那一脚的时候,他就在身边,那力度有多重他很清楚。
童君彦了解自己的妹妹,虽然那一脚看起来很严重,但当时肯定躲了。
哭得狠都是哭给穆九霄看的。
“你要去看看么?”童君彦说,“这个时候她心理创伤比身体伤得更严重。”
穆九霄没心情。
“那么多人,不缺我一个。”
童君彦打量他的表情,认识这么久,倒是很少见他这么烦躁。
让他更好奇那个女人的身份了。
想到这,童君彦看向林惜离开的方向。
前方黑暗,看不真切,童君彦借机说,“你们闹得那么凶,你叫过去的司机她或许不会要,你去医院吧,我送她回去。”
穆九霄凉薄的视线扫向他。
想到了在宴会上时,他说那句身边无人,夜里寂寞。
主意打到林惜身上了。
“这个时候了,你不在乎你妹妹的死活,还有心思肖想女人?”
童君彦露出笑,“开个玩笑而已,九霄,我不是色欲熏心的人,知道有些人碰不得。”
穆九霄看着童君彦的笑,心里冒起一股邪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很不爽。
察觉到穆九霄生气,童君彦也不劝他去医院了,打算自己走。
却无意间看见他手指上沾了血迹,好奇道,“你流血了?”
穆九霄掀了掀眼皮,“什么?”
童君彦指着他的手背。
有一片干涸的血痕。
穆九霄蹙眉,才想起自己手臂被林惜插了一刀。
可怎么会蹭到那儿的血?
“去医院处理一下吧。”童君彦道。
穆九霄上了童君彦的车,抽出一支烟点燃,想压一压躁动的情绪。
童君彦一时看不清他。
这几年虽然媒体经常拍到穆九霄跟童真真的暧昧照片,但他知道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妹妹单恋。
穆九霄不澄清是懒得去做,因为有心人的麻烦处理不干净,倒不如自生自灭,反正他清者自清。
可今天那个钢琴小美女呢?
又在他心里是什么分量?
童君彦试探问,“我从没有在圈子里见过她,是你保护得好,还是只是玩玩?”
穆九霄轻轻吐出烟雾,意兴阑珊的语气,“她是我的妻子。”
童君彦还以为出现幻听,抽烟的动作一顿,呛得直咳嗽。
“谁?”他不可置信,“就是当年让你恨得牙痒痒的势力女?”
惊讶之后,童君彦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这几年好像见过林惜几次。
是在穆九霄的公司门口,他偶尔会看见有个女人孤零零站在那,一直等一直等。
他知道穆九霄结婚了,对方是个令他厌恶的女人,三年隐婚,除了至亲好友无人知道有林惜这么个人存在。
原来是她。
可今天这幅样子跟往日的低调寡淡,大不相同。
明明是个才华和美貌都格外出众的女人。
童君彦重新将烟送进嘴里,压下心里的想法。
“原来都三年了,你们居然还没有离婚。”他看向穆九霄,“为什么?我记得你讨厌的人向来不会有第二次跟你说话的机会。”
穆九霄深邃的眼眸注视着烟尖儿上的火。
他手指一弹,烟灰落在童君彦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