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过去三年里,她似乎只提过几次监狱里的父亲。
钱方面都是林母私下找他。
久而久之,他就彻底忽略了林惜,直到那场酒局之后,她才开始张牙舞爪。
穆九霄想到上次跟林惜对峙,她得知林母私下做了什么,似乎很意外。
真不知情?
还是母女俩合伙的手段而已。
穆九霄想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又想多了。
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林惜这几年的表现没有影响到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一探究竟。
只要她不惹麻烦就行了。
穆九霄关闭流水支出的页面,将平板递给周商。
周商有些意外,“太太竟然这么节省,一个月五十万就够花了,不足小姐的十分之一。”
穆九霄安静地看着窗外。
脑中浮现出了那份离婚协议的内容。
林惜什么都没要,净身出户。
跟嫁给他的目的完全相悖。
穆九霄继续吩咐刚才没说完的话,“从现在开始,那张卡的转账金额调到五百万。”
周商微愕,怎么还降了?
他不确定问道,“一年转一次吗?”
穆九霄语气清淡,“一个月一次。”
……
当天周商就去审批那一千万了,到账之后还特意跟穆九霄报备。
穆九霄没把这件小事放心上。
最近几天林惜都没在家,天没亮就出门,半夜了才回来。
有一次穆九霄工作忙完已经是凌晨,从书房出来时碰上林惜,她捧着杯子在喝水,满脸疲惫眼睛都睁不开。
穆九霄的出现惊扰了她,睁眼时瞳孔都有些涣散,眼底可见淡淡的血丝。
彼此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两人各自回房的时候,林惜看着穆九霄,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穆九霄以为她说钱的事。
“不用谢,那是你应得的。”
林惜疑惑,“什么?”
穆九霄却没兴趣再继续聊,径直往房间走。
林惜跟上去,“穆九霄……”
穆九霄今天不知道哪来的耐心,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惜表情有些挣扎,“你上次跟我说陪我去探监,确定要去吗?”
穆九霄,“我不是给你找了律师?”
林惜眼眸暗了些,“哦,我知道了。”
她得到答案之后连最后一丝生机都没了,一头扎进房间。
……
次日,穆倾白不知道吃了什么兴奋剂,缠着穆九霄陪她去逛街。
理由是童真真的生日快到了,她想挑一个最好的礼物。
穆九霄刚谈完一个项目,正好在商场附近,就腾出一个小时的时间陪她。
结果穆倾白只看男人用的东西。
花五百万定了一块限定名表。
另一份礼物是给童真真的,花费却不到一百万。
穆九霄看出她真正目的,提醒她,“童君彦不是拒绝过你了么,你还上赶着献殷勤?”
穆倾白故作懊恼,“干嘛把话说那么难听,他现在发展事业没时间恋爱才婉拒我的,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思。”
穆九霄一向不爱跟脑子有水的女人多说话,拿卡去结账。
却被穆倾白拦下来,“哥你别,给俊彦哥的东西当然要花我的钱,那才有诚意!”
穆九霄扫了她一眼,“你现在零花钱涨得挺快。”
穆倾白笑容微僵。
哥哥什么意思,不会怀疑什么了吧。
还是林惜那个女人发现了什么,然后跟他告状了?
但事情没拆穿,穆倾白才不会主动承认,掩饰道,“谁说是你们给的零花钱,我最近跟着童姐姐搞投资赚了不少,你不要小瞧我。”
穆九霄没什么情绪,抬腕看时间。
刚到餐厅门口,林惜就碰见秦念。
她递上礼物。
东西送到跟前来了,秦念再推脱就有点太较真了,接下来的时候看向她的手,“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林惜摇头,“差不多了,今天才拆了线。”
只是里面的嫩肉翻出来有点敏感,所以裹了纱布。
秦念本来想约她进去吃饭,但是等会穆九霄也来,想到他们才闹过,估计不适合见面。
不过她挺好奇的,“为什么童真真针对你啊?你们之前有什么瓜葛吗?”
林惜不好解释这段孽债。
一笑而过。
秦念八卦,“还是说穆九霄喜欢过你,童真真吃醋啦?”
林惜眼皮一跳。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吓人,她有点接不上话,“没有这么离谱。”
秦念也觉得是。
要是真的喜欢林惜,又怎么会为了童真真欺负她呢。
更何况他们身份悬殊,不会认识。
天色已晚,又在下雨,林惜想早点回去,跟秦念说了两句就准备离开。
这时候,餐厅的门童朝外走去,态度恭敬地接了一辆豪车。
车子刚好停在林惜的跟前。
她下意识看去,见被拥护着下车的英俊男人,正是穆九霄。
西装挺括,裹着他颀长的身躯,宽肩窄腰贵气逼人。
没有谁不会被他的气质吸引。
林惜也不例外,分开一周她没有刻意想过他,但是男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她还是被震慑了两秒。
很快,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镇定地跟秦念道别。
穆九霄在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手上撑着伞,裹着白纱布的手指很突兀。
他眼里划过一丝凛冽,目光变得深邃。
林惜却没跟他对视,仿佛完全感觉不到这个人存在,转身离开。
秦念打量穆九霄。
“来了啊穆总,我也刚到,一起进去吧。”
穆九霄的视线在林惜的背影上停留了两秒才收回。
没有跟秦念搭腔,朝里走去。
秦念跟他并排往里走,两个人都是名门出身,气质非凡。
“你认识她吗?”落坐时,秦念突然问,“我怎么感觉你看她的眼神不大对。”
穆九霄没什么情绪,“不是上次才见过一面么,算不算认识?”
跟林惜的那层夫妻关系,他懒得跟任何人解释。
秦念撇嘴,“我以为你还对她有怨气呢,今天请你来吃饭,就是想跟你好好说说宴会上那件事。”
穆九霄垂下眼皮,态度散漫地嗯了一声。
“你们很熟?”他完全不知道林惜私下居然还认识秦念,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为她出头。
还是嚣张跋扈的秦念。
倒是挺让人好奇。
秦念道,“合作过几次,让人省心,性格也很好,而且人也很低调,不会给我惹麻烦。”
穆九霄淡淡道,“我怎么不知道秦小姐你这么惜才。”
秦念双臂环胸,“所以我想问问你啊穆总,她用自己的本事赚钱,怎么就惹到你的女人不开心了呢?”
穆九霄捞出了几个关键词。
赚钱?
他抬了抬眼皮,“你们是雇佣关系?”
“是啊,她是我请的钢琴师。”秦念以为他瞧不起人,不满道,“就算是雇佣关系又怎么样,她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被你和童真真羞辱?”
穆九霄扯唇笑了声。
“一个完全不把长裙礼服当回事,拿叉子当武器顺便还能一脚把人踹飞的女人,到底是谁在羞辱谁?”
秦念,“踹一脚怎么了?你怎么不先问问童真真干了什么?”
穆九霄本来没有理由质疑童真真。
林惜挣了挣穆九霄的手。
穆九霄顺势扣得更紧,沉着脸吩咐周商,“你看着办。”
周商心知肚明,颔首。
看着两人走远之后,周商才惋惜地看向前台。
“我记得你刚上岗没多久,怎么就惹这么大的祸。”
小姑娘一听就知道自己要被辞退了,委屈地哭了起来,“周特助,我好不容易才面试进来的,我真的没有把她怎么样,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周商再次看了眼总裁电梯那边的方向。
回想最近上司的小小变化,也猜到了他跟太太之间大概有些不一样了。
尽管没有感情,但好歹是夫妻。
手下员工也不能这么以下欺上。
他没办法,“你在穆总屁股上拔毛,我保不了你,财务那边会给你补偿,你主动离职吧。”
……
糕点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穆九霄抿了一口,入口即化。
口味酥软却不甜腻,很神奇的挑动他的胃口,突然就感觉饿了。
他一声不吭,一块接一块的吃。
林惜来的时候淋了点雨,身上是湿的,披着他的西装外套。
她坐在一边,看着穆九霄认真吃糕点,成就感代替了刚才的坏心情。
“怎么样?”林惜忍不住问,“给我评个分?”
穆九霄中肯道,“三分。”
林惜暗暗翻白眼。
三分你还吃个不停,口是心非。
穆九霄吃了一半,认真打量糕点,觉得眼熟。
“家里阿姨怎么会教你这个?”
林惜撑着下巴,“阿姨说这是你妈妈那边的特产,让你回味回味小时候的味道。”
穆九霄眼神一暗,咽下嘴里残余的糕点,就没有再拿了。
他拿纸巾擦手,修长手指骨节分明,很是养眼。
林惜看出他表情变化,愣了愣,“怎么了?”
穆九霄云淡风轻道,“没怎么。”
林惜猜测,“你要是觉得不好吃,以后我就不做了。”
穆九霄垂眸,注视着她。
他的西装对她来说大得过分,更显得她娇小,微微仰着的小脸满是认真。
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穆九霄有一瞬的心软,但最后还是把那些话咽了下去。
他小时候吃过几次妈妈做的这类糕点。
但次次都过敏。
后来父母离婚,他就再也没有吃过,也没有再见过妈妈。
穆九霄冷不丁问,“林惜,你做的东西我为什么不会过敏?”
林惜轻轻一笑,耸肩,“花点功夫就好了。”
随便一句花点功夫,掩盖了她这三年的艰苦付出。
穆九霄看见她眼神落寞,心里浮起一股异样。
而后看见她嘴唇颜色有些淡,似乎是冷,想到来时她淋了雨。
“我这里有休息室,你去洗个澡。”穆九霄道,“洗完回去了。”
林惜原本还不觉得怎么样,被穆九霄这么一提醒,身上打了个寒战。
但是在这里洗澡她有点别扭,“麻烦,回去再洗吧。”
穆九霄无情道,“如果冻死在这,我会把你和剩下的糕点一起丢楼下垃圾桶。”
“……”
嘴巴这么毒小时候吃老鼠药长大的吧。
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林惜搓搓手臂,偏不去。
穆九霄视线下垂,看着她胸口处。
林惜顿时浑身不自在,环住胸口,“你看什么?”
穆九霄的眼神大大方方,“衣服透了。”
林惜嘴角一抽。
穆九霄收回视线,失望地啧了一声。
林惜瞪眼,“你啧什么啧?”
穆九霄懒懒地架着腿,随手拿了份文件翻阅,指桑骂槐,“这些数据都比你那身板儿有意思。”
林惜扯唇。
不甘示弱地看着他裆部。
“谁不是呢,有些人更有意思,你电脑里随便一个数据柱状图都比他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