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鼻尖一酸,强颜欢笑,“姐姐不痛,南南要好好养病吃药,知道吗?”
林序南撇嘴,“那姐姐要经常来看我。”
“好。”
亲人之间的爱和恨是矛盾的结。
林惜解不开,也放不了手,她麻木地离开病房,站在车流如注的马路边,突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路过的人群成双成对,形影不离,她偷偷打量着,心里羡慕,忍不住模糊了眼睛。
不远处,穆九霄从医院出来,正要上车时,突然看见了林惜单薄的身影。
长发被风吹起,露出她精致小巧的侧脸,隐约看到是在笑。
但他莫名感觉到了她的悲痛。
穆九霄的眼眸深了几分。
周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声问,“穆总,要送太太回家吗?”
穆九霄没回答,林惜就已经走远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不用,开车去公司。”
周商提醒他,“穆总,今天你答应了童小姐陪她选礼服。”
穆九霄拧眉,不记得有这回事。
“参加什么宴会?”
“她的生日快到了。”
穆九霄不以为意,“今天没兴趣,随便找个理由推了。”
周商颔首。
“那生日礼物……”
穆九霄有些烦躁,“你看着选。”
“好的。”
周商启动车子,感觉上司的心情有点不太好,大气都不敢喘。
不应该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是检查出现了问题?
穆九霄靠在后座,把体检结果以A先生的名义发送给林惜。
过去十几分钟,林惜礼尚往来,回了自己的体检报告。
之后就没了下文。
穆九霄收起手机,想到刚才林惜的表情,鬼使神差地看了眼住院部门口。
他问周商,“林序南的医药费很高?”
周商一时没反应过来,“林序南是哪位?”
随后想到姓林,又在医院,马上明白是林惜的弟弟。
他惊叹穆九霄的记忆力,同时马上调查。
“往常的医药费不算高,但是今年太太给他做了新的治疗项目,花了不少钱。”
穆九霄本想让周商往她的卡里打一笔钱。
随后想到,“三年前我是不是让你给她办了一张卡?”
“是的,你让我每个月往里打五十万。”周商顺手查了下卡里的余额,发现没剩什么钱了。
一条条支出明细映入眼帘,看得周商愣了愣。
这些钱,全都拿去吃喝玩乐和买奢侈品了。
可平时也没见太太穿戴啊。
刚结婚那年,林惜二十一岁。
跟同龄人相比她成熟很多,也很会隐忍,但毕竟是少女,眼睛是人类的第二颗心脏,望向穆九霄的时候眼眸里的爱意根本都藏不住。
她很喜欢他。
毫无理由的喜欢。
穆九霄不缺人喜欢,但是像林惜这种拿半条命换结婚证的,他第一次见。
不仅豁得出去,还很会讨穆玉山欢心,穆九霄当时为了拒绝穆玉山的婚姻安排,父子俩爆发了一场很严重的吵架。
后来也是林惜左右调节,才平息了那一场战火。
如果她是林惜,那穆九霄很欣赏她的能力。
可她是穆太太。
她的聪明成了控制他的一道锁,城府深不可测,穆九霄对她就只有厌恶。
所以三年来她独守空房,不仅要应付穆家的算计,还要扛起林家的压力,同时还要看着他跟童真真绯闻四起,让穆太太这个头衔成为羞辱。
而穆九霄给她的那张卡,一年六百万,只是他当时随手的小小施舍。
他认为林惜嫁入豪门是为了钱,不久后就会用各种手段找他要。
"
穆九霄的眼眸瞬间沉到底。
那一晚他临时救场,林惜并没有损失什么,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件事背后计划的竟然是穆倾白。
她性子骄横却胆小,平时虽然没少使坏,但他以为她最多只是嘴上损两句。
穆倾白慌得厉害,但更不想丢了面子,大喊道,“我串通什么了?那场应酬是你自己来的,酒也是你自己喝的,分明是我哥不碰你你缺男人,偷吃了又不敢承认,故意栽赃给我!”
林惜冷笑,破罐子破摔,“既然你说栽赃,那就报警彻查一遍好了,让法律还你一个清白?”
问题一下子又抛到了穆倾白身上。
她做贼心虚,哑口无言。
报警?哪里敢报警。
不管最后怎么样,林惜毕竟是穆九霄的妻子,闹大了都是穆家丢脸。
她求助的眼神又看向穆九霄。
穆九霄眸底布满寒霜,“先去医院处理你的脸。”
穆倾白纵使有错在先,但不至于为了个林惜大动干戈。
反正也挨了一巴掌。
扯平了。
林惜听出他对穆倾白的偏袒,战斗的力气瞬间被抽走,只剩下一片无力和失望。
早就该猜到的。
即使伤害她的人不是穆倾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也不会为她抱不平。
他甚至高兴都来不及。
房间里有一瞬的寂静,很快就被林母打破。
“九霄,都是我的错。”她含着泪,低声下气道,“是我没有教育好她,但她也还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气冲我来,我去给你妹妹道歉好不好?”
林惜木然的站在那。
对这种难堪的局面早就习以为常。
穆九霄无视林母,眼神定格在林惜的脸上,不耐道,“林惜,跟我去见我父亲。”
他刚才下来,就是迫于老爷子的压力,要让他带林惜一起上去看望他。
没想到碰上这么一出好戏。
林惜一动不动,“都要离婚了,还有演戏的必要吗?”
“法律认可了么?”穆九霄冷嗤,“离婚这出戏码我不管你是来真的还是欲擒故纵,在走完流程之前,该你份内的事一件不能少。”
林母赶紧推了推林惜。
穆九霄看见她那副不情愿的样子就一股无名火。
“别浪费我的时间。”
林惜咬着牙,一声不吭朝外走去。
原来死心是这种感觉。
以前爱他的时候,跟他说句话都得许愿,如今看他嘴巴一张一合,没有一个字是爱听的。
上楼时,穆九霄走在她身侧。
宽阔身躯投下阴影,将林惜纤细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就像这三年名存实亡的婚姻,缥缈又黑暗。
散发的熟悉味道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林惜刻意往旁边挪,跟他拉开距离。
穆九霄想到她刚才的伶牙俐齿,不由得睨她一眼。
从认识她到现在,林惜给人的印象只有一个词:乖巧。
当然,乖巧都是装的,因为削尖脑袋嫁进豪门的势利嘴脸不讨喜,所以她得装作很听话的样子,讨人欢心。
可穆九霄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满腹心机又无趣的女人。
借着他父亲的手,给他强行加上一把婚姻的枷锁。
很快到了二楼,两人站在过道里,穆九霄不由分说牵住了她的手。
干燥温热的触感传来,林惜愣了一下。
穆九霄没什么温度道,“做戏而已,紧张什么?”
“……”
往常回家他们也演,虽然演得不像,但是肢体接触不会少。
林惜渐渐冷静下来。
“还有,跟王氏应酬的事烂在肚子里。”穆九霄淡声警告,“传出去谁最吃亏,你应该清楚。”
林惜听得仿佛浑身蚂蚁在爬。
想把手抽出来,却抽不动,却又气不过,一冲动直接掐他的肉。
穆九霄的心尖好像被扎了一下,疼痛转瞬即逝。
让人冒火,却又没有小题大做的必要。
林惜嘴上不饶人,“不用怕我跟爸爸告状,不就是跟人睡一觉而已,得了钱又痛快,往好处想我也没什么损失。”
穆九霄神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