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给你当‘细姨’?”
这是广市部分地区的陋俗,细姨是受家族认可的小老婆,地位和大房一样。
而江鹿伊的母亲就是因为不同意江父娶细姨进门,才被抛弃的。
他明明都知道!
五年前,只是市场杀鱼仔的霍砚修为了求娶自己,跪在江母面前发誓。
他说,若有飞黄腾达之日,此生不会娶‘细姨’,不叫江鹿伊受委屈。
可没想到,五年后,他却叫自己做‘细姨’!
她将抹布砸在地板上,霍然起身。
“霍砚修!我不会跟你回霍家的,你既然有未婚妻,那我们就离婚吧。”
她转身去取离婚协议,“财产我全部不要,至于安安......”
孩子大声叫喊着,躲到林蕊娇身后。
“我不要跟妈妈,她身上好臭,不像娇娇阿姨,身上香香软软的,我要跟爸爸和娇娇阿姨住在一起!”
以往稚嫩的童音总会软软地撒娇喊“安安喜欢妈妈”,而此刻这声音却像一把利刃般狠狠刺进了江鹿伊的心口。
她低垂眼眸,咽下泪水和委屈。
“好!孩子和钱,我都不要,你签字吧!”
霍砚修抄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在她递笔过去的下一秒,被撕了个粉碎。
他眸色黯淡,冷嗤道:“不可能!整个广市都知道我早有妻儿,现在离婚,你是想要我成为众矢之的吗?”
这时,安安也跳出来大喊:“对!你们不可以离婚!”
江鹿伊本以为安安对她还是有些不舍的,没想到他下一句直接撕碎了她的希冀。
“因为我要妈妈照顾我!娇娇阿姨生来就是公主!哪能做照顾我的重活!”
她死死咬着唇,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漾开,混着痛意和窒息咽进胸腔。
“呕~这里味道太难闻了,砚修,我们点回去吧!”林蕊娇粉眉微蹙。
霍砚修点头,让他们先去车里。
“好!娇娇阿姨,我们走!”小手紧紧拉着林蕊娇离开。
霍砚修朝江鹿伊靠近了一些,柔声道:“伊伊,你乖些,难道你还想过以前这种苦日子吗?你放心,等进了霍家,我绝不亏待你。”
“你收拾好东西,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回祖宅。”
他像往常那样替她挽起耳边碎发,“伊伊,你别想离开我,你母亲的骨灰我已经供奉到九曲佛堂了,我说过的......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乖!”
看似劝诫,实则威胁。"
“小丫头跟我斗!你三叔带了三个小的回来,哪个不被我训得服服帖帖!”
“关她一晚上吧!再不老实就两晚,我还不信她骨头那么硬......”
祠堂的门重重合上,并落了锁。
寒气与恐惧一齐袭来,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交谈声唤醒了她的神志。
隐约能辨认出是霍砚修的声音。
江鹿伊走近墙壁,竟发现一道年久的砖缝可以看见隔壁。
祠堂的隔壁是个茶室,霍砚修正和表兄品茗聊天。
“砚修,你就算要收江鹿伊为‘细姨’,那你也该和她离婚吧,林蕊娇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不离婚怎么跟林家交代?”
霍砚修身上已经找不到杀鱼少年的半点影子,长腿交叠,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才漫不经心地哼笑。
“我现在已经认祖归宗了,以前的身份证早就作废了,至于那张结婚证当然也失效了,我可以用新的身份信息跟娇娇领证,你就放心吧!”
闻言,江鹿伊浑身血液逆流,耳边轰然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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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笑得爽朗,“你小子!那......江鹿伊知道吗?”
“先瞒着她吧,等我和娇娇领证后再说,免得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霍砚修懒懒散散地放下茶杯,“她毕竟是我发妻,陪我从地下室到现在,真闹大了影响我下周继任霍氏总裁......”
江鹿伊无力地靠墙跌坐,蜷缩在角落里发抖,心境如同这阴冷的祠堂。
原来都是骗她的!
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青砖上。
她从小就怕黑,在她生完安安后,身体更是虚欠畏寒。
霍砚修每日都会提前看好天气预报,给她准备保暖衣物。
他说等有钱了就带着她去四季如春的城市定居。
无论何时,只要她喊冷,他都能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外套给她披上。
那时的爱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江鹿伊一夜未眠,次日,祠堂门打开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发烧了。
霍砚修逆着光走到她身边蹲下。
“伊伊,昨天你受委屈了,疼不疼?”他伸手去摸江鹿伊脸上的掌印。
江鹿伊有一瞬间的晃神,觉得自己烧糊涂了。
竟在他的话中感受到一丝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