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听到的称呼,将她的记忆拉回到从前。
十岁的她把正在流浪的沈砚驰捡回了家,哭着求爸妈将他留下。
从此身边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却宠她入骨的哥哥。
十六岁情窦初开,他发现了宁雾密密麻麻写着自己名字的日记。
红着脸回应,“那哥哥等你长大。”
十八岁的宁雾如愿成为沈砚驰的女朋友,也因为事情败露成了父母眼中乱来的不孝女。
皮鞭将两人后背抽得皮开肉绽,却没能打散这段感情。
宁父满脸失望地怒吼,“你们可是兄妹!”
“我们可以不是。”沈砚驰那时眼神坚定,语气决绝。“从今天起,我不做她哥哥了。”
而现在他却对别人说,她是他的...妹妹。
错愕间,林念念客套地邀请她一起坐下吃饭。
宁雾摇摇头,转身要走。
手中装菜的袋子却在这时突然破了,土豆和洋葱滚落一地。
她慌忙捡起,在议论声中更加不知所措。
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仓皇而逃。
外面下起大雨,叫不到车。
宁雾淋雨走回家,浑身已经湿透。
洗过澡换过衣服,陷进沙发一角。
沈砚驰满眼笑意看向林念念的样子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其实宁雾并不是一无所觉,他最近越来越晚回家的时间,愈加冷漠的态度。
都在提醒她,那些自以为根深蒂固坚如磐石的东西,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只是她不敢去问,她怕听到沈砚驰的谎言,更怕他说出自己承受不了的真相。
现在终于,退无可退了。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沈砚驰推门而入。
“今天只是巧合,我不好拒绝才答应和她一起吃顿饭的。至于那样说,也只是因为不想说私事,你别乱想。”
宁雾背对着他,声音艰涩,“好。那你还吃什么吗?我给你做。”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轻易就放过自己,沈砚驰松了口气,往外走。
“不用了,我一会还有个应酬。给你带了饭,你记得吃。”
宁雾起身的动作一僵,出声叫住他。"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当时也是事出紧急,念念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不管。她那双手是弹钢琴的手,不能出事。”
已经被伤到千疮百孔的心脏,又被撒下一把盐。
宁雾不可置信地转头,声音因为激动不停发抖。
“她是弹钢琴的手,金贵。而我的手是用来打扫卫生的,所以不重要。是这样吗?”
沈砚驰愣住,嘴巴微张又合,最终也没能出声反驳。
他上前握住宁雾的手,语气软了许多。
“好了宁宁,不要再闹了。反正就算以后你什么都做不了了,还有我,我可以养着你。”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打开。
沈砚驰的助理走进来,“沈总,林小姐醒了。”
他闻言瞬间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那先这样,我等一下再来看你。”
宁雾目送他离开的身影,满脸是泪地摇了摇头。
“不用了,沈砚驰。我们没有以后了,我也不会在等你了。”
她自己办理了出院,包着残缺的手指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久到目之所及都是他们相爱过的痕迹。
可仔细算来宁雾自己的东西又少得可怜,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
一起穿过的情侣款睡衣,那么多见证过他们幸福而现在早已落灰的情侣用品。
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被沈砚驰精心得收集成册,说等老了两个人都白发苍苍的时候可以一起回看忆往昔。
宁雾也曾幻想过他口中的这个场景,以至于想象中的画面过于美好让她几度想落泪。
而现在她已经知道,那些都不可能会实现了。
柜子里摆着他们这些年来拍过的所有照片,只有几张。
想到林念念家里那一整面的照片墙,宁雾将这些从相框里拿出来,用打火机点燃。
看着两张脸在火光里变得扭曲变形,面目全非,最后化成灰烬。
最后一张照片被烧掉时,门被打开了。
沈砚驰看着地上的灰,“在烧什么?”
6
“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见宁雾声音淡淡,他没再继续追问,而是走到她面前。
“念念知道是你把自己的手指给了她,想要请你吃个饭当面谢谢你,定了今晚的餐厅。”
这话听起来更像通知,而不是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