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像珍珠般坠落,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晏随怒从心起,一把拽过辛蕴,“你做什么!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凭什么这样对她!”
她肩膀重重地撞在墙上,生生疼的溢出了眼泪。
“我没有!”
可她的解释苍白又无力,因为晏随根本就听不进去。
晏随扶起地上的路瑶,看到她的手心被玻璃划破了,皱眉低哄:“你受伤了,进房间我替你包扎。”
路瑶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干眼泪,又得意地看了辛蕴一眼。
“晏随,对不起,辛蕴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我会把飞机模型修好......”
他摇头,“一个飞机模型而已,碎了就碎了,反正我也不是很喜欢!”
这个飞机模型是辛蕴攒了一年的零花钱送给晏随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晏随收到时爱不释手,碰都不让人碰。
曾经远方表弟伸手想要拿下把玩,晏随看到大吼一声,还把表弟吓哭了。
晏随说:“这是辛蕴送我的!谁都不能碰!”
可仅仅两年,一切都变了。
房门关上前,晏随探出头来,冷硬地嘱咐辛蕴。
“辛蕴,你收拾一下吧,模型是你买的,你处理正好。”
辛蕴心里像被狠狠剜掉块肉般,痛到无法呼吸。
也对,这毕竟是她送的东西,确实该她处理。
她用扫帚扫起细碎的零件,放进模型箱子里,然后抱起沉重的箱子,全部扔进了别墅外的垃圾桶里。
她刚转身,对上那双晦涩的黑眸。
“辛蕴!你在做什么?”
3
辛蕴语气波澜不惊,“扔垃圾。”
晏随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纸盒,感觉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这时辛蕴准备走,却被晏随拽住胳膊。
“飞机模型打包好,记得去修,还有......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哦,生日快乐。”
他被辛蕴不咸不淡的语气给刺激到,蹙起眉,“辛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欺负路瑶,故意打碎飞机模型,故意气我!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滑档没能和你上A大?还是因为我邀请璐瑶来参加生日会?”"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辛蕴非要走的,也是她冲撞了醉汉,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今天你也要受伤了,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救你。”
路瑶无辜地问:“可我看辛蕴的手受伤很重,她会不会怪我?”
晏随摇了摇头,声线温柔:“这是她自找的,趁这次机会也好,让她长长教训,要不然谁受得了她这个臭脾气!”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 进辛蕴心里。
她以为已经麻木了,不会再心痛了,可还是会因为晏随的一句话一个表情牵动心伤。
5
次日,晏随带着鸡汤来看她。
“你外婆生病了,阿姨叔叔都去乡下看望外婆了,这是我妈为你亲自炖的鸡汤,你快趁热喝。”
辛蕴没有回话,只是一味的用左手在收拾衣物。
晏随走到她身边,问:“你整理衣服做什么?”
“我要出院,我要参加明天的竞赛。”她语气格外认真。
晏随突然就炸了,他把整个包里的衣服全部倒出来。
“辛蕴!你到底在闹什么!你的手难道不想要了!”
辛蕴重新拿起行李包,继续装衣服。
少年眸底的怒火跳跃,他双拳紧攥愤然准备离开。
“辛蕴,你老老实实在病房呆着,不要再想明天竞赛的事情,我会为你提交弃考证明。这个竞赛的奖必须是路瑶的,我会补偿你。”
说完门就关上。
辛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然后就传来落锁的声音。
她不顾伤口扑了上去,撕心裂肺地呐喊。
“晏随你混蛋!你为了路瑶,竟然把我关起来,我恨你!”
她的捶打和呐喊声并没有换来晏随的回眸。
次日清晨,真的没有人来开门。
辛蕴想了一切办法,但她发现晏随走的时候,连她的手机也带走了。
她从二楼看向那片柔软的草坪,然后像下定决心般,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脚踝崴了一下,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辛蕴不是为了赌气而要参加那个比赛,而是她申请的国外交流生保研的话需要这个奖项。
可今天好像老天也跟她作对一样,她一瘸一拐地去医院门口打车,要么是满载,要么就被别人抢先了。
等她坐着公交车到达考点时,考试已经结束了。
校门口,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手捧着鲜花,眉眼含笑地望着路瑶一蹦一跳地扑进他怀里。"
没过几分钟,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7
是路瑶。
“辛蕴,我拿到利普斯大学给我的面试offer了。”
辛蕴不觉得她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分享朋友之间的喜悦了。
“恭喜,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瑶却避重就轻地谈起了其他事,“我知道你申请了国外澳大的交流生名额,而且你没有告诉晏随对吧?”
辛蕴掩饰住声音里的慌乱,问道:“所以呢?你打算告诉他?”
她冷笑了一声:“你不要妄想用这种手段来刺激晏随,我会带他一起出国,至少这一世你没机会了。”
辛蕴已经确定了路瑶的身份,索性开诚布公。
“这一世?路瑶你是重生者啊?”
“是啊?”路瑶毫不遮掩地承认,“知道你的右手怎么会受伤的吗?明明那个醉汉打的是你的头......其实是我砸伤的,哈哈哈!”
“什么?”她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把玻璃瓶碎片踩进你的手掌心,当时晏随就在旁边看着,你猜玻璃碎片是哪里来的?”
电话那端传来猖狂刺耳的笑声。
“晏随说,只有你手受伤才能心甘情愿的放弃全国物理竞赛的名额......”
“辛蕴,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下一次可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哦!”
辛蕴冷静不下来,对着电话嘶吼:“路瑶!你狂什么!信不信我举报你,让你失去利普斯的offer!”
对面似乎就是想把她逼疯,“好啊,你可以试一试,你猜上一世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辛蕴攥紧了手机,几乎要把它捏碎。
她当然知道,那本日记里清楚地记录着父母是如何惨痛离世,和自己被逼入绝境的全过程。
至于那个孩子,她虽然没有见过,但也能感同身受到几分痛楚。
电话挂断后,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第二天,晏随竟然找上了门。
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像往常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辛蕴,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啊?没想到你年龄越大,气性也越大!”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申请表放在辛蕴面前。
“这样可以了吧,我答应你的做到喽!”
辛蕴扫了一眼,是一张A大的转校申请表。"
辛蕴和晏随一起过了19个生日,而这一次却多了一个人。
晏家的门一开,迎面的人让她怔住。
2
“嗨!辛蕴,好巧啊!”
路瑶竟然也在,她身上还穿着辛蕴的星黛露毛绒睡衣。
这是晏妈妈给辛蕴准备的,两家父母经常聚餐,而辛蕴和晏随就会互相借住。
辛蕴想做到毫不在意,可眼眶还是不争气地酸了。
晏妈妈不好意思地解释:“晏随邀请了路瑶来过生日,她刚刚不小心把牛奶洒身上了,辛蕴......你别误会......”
路瑶挽着晏母撒娇:“辛蕴,这是你的睡衣吧,阿姨洗得香香的,我好喜欢啊,真羡慕你有人美心善的晏妈妈疼爱!”
晏母笑得尴尬,“瑶瑶嘴巴可真甜,要不阿姨认你做干女儿吧!等辛蕴和晏随结婚,你来做伴娘好不好?”
“妈!”身后一道清冷的少年音打断了认亲现场。
晏随穿着史迪仔睡衣懒洋洋地下楼,“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辛蕴结婚了?再说了......你问过人家了吗?”
他的眼神好似结霜,“有些人跟学长打得火热,可能看不上我们B大的!”
辛蕴眉心狂跳,她倒是第一次见识到晏随倒打一耙的能力。
和那本日记里描述得一模一样。
十年后,晏随为了逼辛蕴离婚,伪造她与萧洵有染的证据,甚至让萧洵也声名尽毁。
这无疑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辛蕴扯了扯唇:“阿姨,我早就把晏随当成哥哥了,我们不会结婚的......”
晏随冷哼打断:“谁要跟你当兄妹!辛蕴!记住你今天说的,别后悔!”
然后他拉着路瑶离开了。
辛母小声询问辛蕴是不是和晏随吵架了,辛蕴摇了摇头。
她不知如何告诉妈妈十年后的事情,荒诞又可笑。
现在她只能紧紧抱着妈妈,解释她把晏随当亲人,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辛母和晏母脸上闪过一丝可惜,没人知道,辛蕴的心里在流泪。
剥离二十年的感情远比她想象得痛苦许多。
路过电竞房,欢笑声像针一样刺耳。
晏随正在和路瑶玩双人成行,还是接着之前她和晏随的存档在继续玩。
他侧头瞥了一眼门口的辛蕴,大声笑道:“路瑶,你的技术可比某些人好多了!某些人笨得在一个关卡停留十几分钟......”
路瑶捂嘴笑:“是吗?你说得不会是辛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