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把窦家的炮仗带了过来,点燃后,噼里啪啦又是一阵热闹。
响声刚结束,院子外面闯进来一个本村青年,怒气冲冲喊道:“你们还有脸结婚,樊知青想不开自杀了!”
谢大伟吓了一跳,“这么多人看着咋会出人命?”
青年愣了一下才道:“没出人命啊,樊知青要去跳河,大家跟着呢!”
“......”谢大伟捂着心脏松了口气,“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
宾客们也跟着松了口气,再一看刚拜完堂的小两口居然正往外走。
“你俩去哪?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添乱吗?”谢大伟是彻底搞不懂这对卧龙凤雏。
窦白露和戴宪光没有回头,同时丢下一句——
“添的就是乱!”
一群人跑到河边,全都撑着大腿气喘吁吁,窦白露也不例外。
“幸好还没跳下去......”
有人听见她的话,心想总算还没丧尽天良,结果听见她喘着大气又补了一句。
“要是、要是跳了,就看不成热闹了!”
“我带你挤前面看去。”戴宪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呼吸比散步过来的还平缓,拉着窦白露的手往人群里面挤。
河岸边上站着一群人,樊有为和宋霞飞夫妇都在,一个满脸焦急、一个痛苦嘶喊。
樊书林从头到脚浑身湿透,站在河中间的一块大石头上,水流湍急,他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辜负了国家的栽培,辜负了乡亲们的期待!”
宋霞飞急得哇哇大哭,上气不接下气,樊有为显得冷静很多,只是不停劝说儿子回来。
相比之下,连何曼娇都比他更着急。
“书林哥你别冲动!求你了!我过去扶你回来行不?”
何曼娇往水里走了两步,樊书林立马阻止她前进。
“你站住!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人活一张脸,我宁愿死也不要活着受辱!”
“那你倒是跳啊!”
窦白露清脆的嗓音响起来,那语气比谁都急切,就是急切的方向跟大家伙不太一致。
“你爬过去都多久了还不跳,全村都赶来了,你还要等谁啊?”
“可能在等自然老死吧。”戴宪光的毒舌嘴也没闲着,还抄着双手观察了一下地势,他能轻轻松松到达石头上助推。
“你说得没错,人活一张脸,你今天闹这么大阵仗,要是不死还真说不过去,要不我过去帮你一把?”
河边的众人闻声一看,戴宪光不知什么时候在胸前别了一张手写的“新郎”,窦白露胸前别了一张同样字迹的“新娘”。
樊书林也看见了,脸色铁青,像是受到莫大屈辱,浑身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