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翻江倒海,肋骨的旧伤随着每一次剧烈的颠簸传来钻心的痛。她死死抓住扶手,指节泛白,紧闭双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明知自己最怕飙车。
“戒指。”他的声音在风噪中冷硬如铁。
“......我没有。”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回答。
车速骤然提升,仪表盘指针危险地摆向红色区域。一个几乎垂直的弯道出现在眼前,他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啊——!”失重的恐惧让她终于失控地尖叫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跑车在悬崖边缘堪堪停住,半个前轮已经悬空,碎石簌簌滚落深渊。
车内死寂,只有她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徐毕归侧过头,看着她惊魂未定、浑身颤抖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冰冷的审视。
“姜蔻。”他的语气很冷,“蔓蔓的东西你不配碰,我也没有耐心陪你演戏。”见姜蔻依旧沉默,徐毕归将车子调成自动驾驶,降下车窗。
将她半个身子扔出车身,徐毕归厉声道,“偷拿的东西,还回来。”第四章
冰冷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姜蔻的脸,她半个身子悬在车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死亡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徐毕归攥着她衣领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对她沉默的厌烦。
就在这时,徐毕归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是沈蔓。
他眼中的不耐烦立刻平和,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沈蔓带着哭腔,却又故作轻松的声音:“毕归!对不起对不起!我找到了!戒指......戒指掉在我梳妆台的缝隙里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姜蔻姐的事,你千万别怪她,都是我不好…”
徐毕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扫过悬在车外、脸色惨白如纸的姜蔻,眼神中的戾气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扫了兴般,闪过一丝烦躁。
他手臂猛地一收,将姜蔻拽回车内。姜蔻重重摔在座椅上,肋骨的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止不住地咳嗽。
“麻烦。”徐毕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将车停下,“下车。”“徐毕归,这里打不到车的。”姜蔻不可置信。
但是对方不理会,只是飞速开了车门,将她扔下,“你浪费了我这么长时间,不得赔罪吗?”姜蔻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柏油路面上,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升上车窗,跑车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只留下刺鼻的尾气和瘫坐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姜蔻。
深夜的山风冰冷刺骨,吹在她被冷汗浸湿的衣服上,带走最后一丝温度。身上的烫伤、旧伤、以及新添的擦伤都在叫嚣着疼痛。她看着那消失的车尾灯,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她咬着牙,忍着浑身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模糊的灯火,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等她再次回到别墅,已经接近天亮。
她的脚底火辣辣的疼,甚至小腿肚都肿涨的不成样子。
姜蔻刚推开门,就看到客厅中央的沈蔓正窝在徐必归怀里哭,看见她之后,徐必归立马呵止住她,“姜蔻,蔓蔓被人骗去一个不好的派对活动,有人举报这个派对聚众淫乱。”“一会儿警察问话,你去顶罪。”两句话,几乎安排好了一切。
姜蔻垂眸,掌心被公路磨出来的伤口已经凝固,却因为她不自觉的收紧而涌出新的血珠。
她声音有点沙哑,“凭什么?我不会去的。”“凭什么?”徐必归似乎笑了一下,站起来看她,“姜蔻,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这件事情,由不得你选择。”他将手机扔给姜蔻,上面满屏都是赤裸的身体,而照片的主人正是姜蔻!
这样的照片,有几百张,不同的姿势,不同的男人!
姜蔻不可置信的望向徐必归,几乎说不出话,良久才憋出颤抖的一句,“你之前拍照了,还找人p图?”“徐必归,你个疯子!”姜蔻咬牙切齿,将手机摔到地上。"
那眼神让他莫名烦躁,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习惯了姜蔻的哭泣、哀求或是愤怒的反抗,唯独这种彻底的冷漠,让他感到不适。
沈蔓添油加醋:“毕归,你看她,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她摆出这样的脸色,我真不开心。”
徐毕归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为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你想怎么玩?”
7
水晶灯刺眼,沈蔓的声音穿透喧嚣:“毕归,顶楼新装了蹦极,我们带姜蔻姐玩点刺激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角落的姜蔻身上。徐毕归晃着酒杯,没说话。
沈蔓亲昵地挽住姜蔻发抖的胳膊:“蔻蔻姐不会不敢吧?以前不是常陪毕归玩吗?”
姜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有严重的恐高症,当年徐毕归带她去游乐园,就连摩天轮她都要闭着眼攥紧他的手,更别说从几十层高楼往下跳的极速蹦极。可没等她拒绝,两名工作人员已抬着安全绳走过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沈小姐说的是,两个人绑一起跳更有氛围感。”有人跟着起哄,“就是不知道该把谁往下推,毕竟这第一下的失重感,可不是谁都受得住。”
沈蔓立刻接话,声音甜腻却带着恶意:“不如大家投票选?谁觉得该让姜蔻姐先体验,就举手好不好?”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有人是忌惮徐毕归的权势,有人是想看姜蔻出丑,还有人纯粹是觉得这场闹剧有趣。
姜蔻看着密密麻麻的手臂,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看来大家都觉得该姜蔻姐先来呢。”沈蔓笑得眉眼弯弯,示意工作人员动手。
安全绳很快将姜蔻和沈蔓绑在一起,两人被带到顶楼露台。夜风呼啸着刮过,楼下的霓虹灯光在眼底模糊成一片,高度带来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姜蔻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高声问,目光却只看向沈蔓。
沈蔓朝楼下挥了挥手,然后猛地朝姜蔻身后推了一把:“开始吧!”
失重感瞬间吞噬了姜蔻。她感觉身体像是被抛向了无尽的黑暗,风声在耳边嘶吼,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恐高带来的极致恐惧让她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满口血腥。
绳子在半空中剧烈晃动,每一次摆动都让她的恐惧多增一分。她能听到楼上沈蔓的笑声,能想象到徐毕归冷漠的神情,那些画面和失重感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绳子终于停止晃动。姜蔻悬在半空中,浑身冷汗淋漓,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没等她缓过劲,绳子突然又被猛地往上拉,然后再次被推下——有人在楼上反复操控着设备,故意让她一次次体验失重的痛苦。
第三次被推下时,姜蔻终于撑不住了。眼前的霓虹彻底变成一片黑暗,耳边的风声也渐渐消失,她像一片落叶,失去了所有力气,彻底晕了过去。
楼上的沈蔓看到姜蔻垂着头一动不动,才意犹未尽地停下:“好像晕过去了,真没意思。”
徐毕归这才慢悠悠地走上露台,低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姜蔻,眉头微蹙,语气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不耐:“把她放下来,送医院。”
工作人员连忙将姜蔻拉回露台,解开安全绳时,发现她浑身冰凉,嘴唇毫无血色,早已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很快赶到,姜蔻被抬上担架时,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徐毕归没有跟着去医院,只是对司机吩咐了一句“看好她”,便转身回了宴会厅,继续陪着沈蔓庆生。
医院急诊室里,姜蔻在输液管的作用下缓缓睁开眼。她动了动手指,摸到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护照和机票——那是她被关在别墅时,偷偷藏在身上的。
听到护士说“已经没什么大碍,就是过度惊吓和体力不支”,她立刻拔掉手背上的针头,不顾护士的阻拦,踉跄着跑出了急诊室。
夜色正浓,她站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异常坚定:“师傅,去国际机场,越快越好。”
出租车疾驰而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极了她和徐毕归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姜蔻靠在车窗上,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随即被她抬手拭去。
这一次,她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