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缕乌黑的长发被生生拽断,电梯在此时到底下一层。
她狼狈地坐起身,头顶一片狼藉。
直到这时,穆景深才快步走下来。
沈珊珊紧跟在他身边,故作惊慌。
“天啊......晚晴,你没事吧?怎么会这样?好可怕。”
穆景深看着她的惨状,有些不忍。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陪你去定制一顶最好的假发吧。”
他甚至试图让语气显得宽容些,补充道,“我不会嫌弃。”
舒晚晴没回答,只是喘着粗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她谁也没看,踉跄着走远。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崭新的推发器。
她径直走到沈珊珊面前,举起推子,按下开关。
嗡嗡声在沈珊珊耳边响起,让她脸上的假哭瞬间变成真切的惊恐。
穆景深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舒晚晴!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她故意推我下去,我就剃光她的头发。很公平,不是吗?”
穆景深厉声反驳,“胡闹!珊珊是女人,你让她剃光头?你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舒晚晴听到这话,心口猛地抽痛,握着推子的手掌用力到发白。
原来他知道啊,知道这样对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难堪,却依然没有阻止。
舒晚晴垂下眼睛,没有再争辩,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哐当。”
推发器掉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转过身,顶着一头断发和满身狼藉,一步步走远。
而此时的穆景深目送舒晚晴的背影,心口莫名一空。
像是她这次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一样。
“景深你怎么了?难道......你是觉得我这样做太过分了吗?”
8
沈珊珊的话,将穆景深思绪拉回。
他怔愣了几秒,随即摇头,“没没有,这本来就是她惹你不高兴应该付出的代价。”"
“晴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去找......”
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他又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化为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瞬间击溃了舒晚晴的心理防线。
爸爸还在。
会为她晚归感到担忧,会为她的执着而叹息的爸爸,还在。
不是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模样,不是灵堂里冰冷的照片。
巨大的酸楚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汹涌而来,她再也忍不住。
几步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眼泪决堤而出。
“爸爸......爸爸......”她泣不成声,只有反复地呢喃。
舒瀚林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滑落也顾不上了。
“怎么了晴晴?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是不是穆景深那小子?爸爸找他算账去!”
感受到父亲手臂传来的温度,舒晚晴哭得更凶,却拼命摇头。
哭了许久,她才慢慢平息下来。
她抬头看向父亲担忧憔悴的脸,想起前世舒家后来的风雨飘摇,想起父亲为了保住基业和她的“幸福”殚精竭虑,最终病倒的身影。
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握住父亲的手,声音哽咽却字字坚定。
“爸,你最近是不是在为城东那个项目,还有我小时候就定好的那段联姻烦恼?”
舒瀚林一怔,眼神复杂。
“你听谁说的?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我去。”舒晚晴打断他,坐直了身体。
“你说什么?!”舒瀚林愕然。
“我说,联姻,我去。”
3
舒瀚林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女儿的话里回过神来。
“可是晴晴,你不是一直喜欢那个穆景深吗?爸虽不赞成,但也不能用你的幸福去......”
“不喜欢了。”舒晚晴声音平静。
“爸,我不喜欢他了。以前是我任性,现在,就让一切回到正轨吧。”
舒瀚林看着她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解决了这件事,舒晚晴如释重负,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