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林雾险些没站稳,原来他不止纵容祝遥当众羞辱她,还任由这羞辱被传播、放大。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季淮深的电话。
一遍,两遍,十遍,二十五遍......
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你还真敢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祝遥出现在门口,一身高定礼服,光彩照人。她上下打量着林雾,眼神轻蔑,“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吊死自己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恶毒:“哦,对了,当年你妈爬我爸床的时候,她也没舍得死,后来不也如愿当了祝太太?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林雾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是为了胸针来的,她必须忍住。
祝遥欣赏着她屈辱又强忍的表情,轻笑一声,“进来吧,淮深哥特意给你做了安排。”
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林雾瞬间明白了季淮深的安排。
她被刻意安排在祝遥身边。祝遥举止优雅,谈笑风生,是全场焦点。
而她,穿着不合身的旧款礼服,脸上带着未完全消退的红肿,沉默地站在灯光暗处,像一个拙劣的仿制品,一个用来衬托祝遥完美无缺的可怜背景板。
每一次有人看向她,目光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好奇,印证着网上那些流传的“故事”。
她清晰地听见有人低声说:“看,那就是死缠着季总不放的替身,正主一比,真是云泥之别。”
“听说她妈就是靠那种手段上位的,家风如此。”
整个晚上,季淮深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停留。他全程陪在祝遥身旁,体贴入微,眉眼间是林雾曾经幻想过的温柔。
宴会终于结束。
林雾几乎是立刻走到季淮深面前,忽略掉他身旁祝遥挑衅的眼神,哑声开口:“季先生,胸针可以给我了吗?”
季淮深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阿遥喜欢。那胸针,给她了。”
刹那间,林雾只觉得耳边嗡鸣一片,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和颜色。她最后一点支撑也被彻底抽空。
3
林雾猛地转向祝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胸针呢?”
祝遥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新做的指甲,闻言抬眼,轻飘飘地一笑:“哦,你说那个旧东西啊?配不上我的礼服,我看着碍眼,就扔进那边游泳池了。”
话音未落,林雾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夜里的泳池水泛着幽冷的光。林雾怕水,那是深植于童年的恐惧。但此刻,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她,窒息感扑面而来。她不会游泳,只能凭着本能死死憋住一口气,沉入水底,双手在昏暗的池底疯狂摸索。池水呛入鼻腔,带来尖锐的刺痛。
指尖终于触到一个坚硬的、带有熟悉纹路的物体。"
那个富二代,王锐,扯着嘴角笑,眼神在她身上逡巡,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林雾浑身汗毛倒竖,转身就想拉开门逃出去。
“想跑?”王锐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猛地将她拽回来。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痛呼出声,被迫仰起头。
“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被人玩烂的替身。”王锐啐了一口,另一只手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林雾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她被打得偏过头,视线都有些模糊。
“放开我…求求你…”她声音发颤,恐惧扼住了喉咙。
“求我?”王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上力道更重,几乎要将她的头发连根拔起,“等会儿你会求我别的!”
他拖着她往房间里面走,林雾徒劳地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这彻底激怒了他。
“贱人!”王锐将她狠狠掼在地上,抬起脚就踹在她的小腹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她,她蜷缩起身子,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衣服,和后背伤口渗出的血混在一起,黏腻而冰冷。
王锐并不罢休,又接连踢了她好几脚,边踢边骂:“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还是季淮深护着的时候呢?他现在眼里只有祝遥,你算个什么东西!”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的背部、腰侧,旧伤新痛叠加在一起,让她几乎昏死过去。意识模糊间,她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粗暴地拉扯,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出来。
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着,然后她抓到床头放的一个小型花瓶。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王锐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沉闷的撞击声后,王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哼叫,便彻底昏死过去,头上洇开暗红的血迹。
林雾冷静地放下花瓶,用房间的电话拨通了急救中心,清晰地报出了地址。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祝家更会落井下石。报警毫无意义。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那里,直接去了医院。她为自己做了伤情鉴定,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里,她坐在医院冰冷的塑料长椅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等拿到报告,林雾回了一趟之前住过的别墅,前不久因为祝遥回国,季淮深勒令她搬出去,但是祝遥讨厌她,并不会住在这里。
开始整理季淮深这些年赏赐给她的一切:珠宝、名牌包、限量款的衣物。她联系了二手奢侈品回收商,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将它们全部变现。
钱到账后,她立刻购买了五天后飞往澳大利亚的机票,并在网上联系好了学校附近一个简单的单间,支付了定金。
她处理得冷静、迅速,仿佛在完成一项与自己无关的任务。
之后,她回了祝家,家里人见她就没有好脸色,但是林雾已经不在乎了。
在她刚回来不久,警察就到了。
“林雾小姐吗?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故意伤害王锐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她没有辩解,沉默地伸出手,任由冰冷的手铐锁住她的手腕。
就在她被警察带出别墅,押上警车时,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停了下来。季淮深抱着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下车,显然是来找祝遥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