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青青见他下意识还在帮孟姝语说话,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干脆扑进他怀里,举着那根针,泫然欲泣地看着他。
“云霄哥哥,不怪阿姨生气,是姐姐她......她故意在婚纱里放针,想要害我和宝宝。”
楚云霄猛然一顿,随即看向孟姝语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没有,不是我做的。”孟姝语出言否认,但他显然不信。
“婚纱都是你亲手做的,不是你,还会是谁?”
楚云霄拧着眉,字字如刀。
“孟姝语,我真没想到你会恶毒到这种地步。青青她怀着我的孩子,你自己不能生,难道就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吗?你怎么会这么自私?!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年,我就不该救你。”
孟姝语唰地抬起头,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紧,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
他口中的当年,是他们刚在一起的第二年。
一场车祸,孟姝语被推进手术室,高昂的手术费让当时还是学生的两人望而却步。
十九岁的楚云霄只能求助父母,那时他跪在医院走廊,浑身湿透。
“爸、妈,求求你们救救姝语。她活,我才能活。”
那一幕,孟姝语一直记到现在。
也正因为这件事,她才会死心塌地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才会得知曲青青怀了他的孩子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离开。
而现在,他居然说,他后悔了。
那同生死的坚定誓言,和眼前这张写满厌烦的脸,在时空中重叠,又残忍地分崩离析。
孟姝语的泪水,早已在无声中模糊了视线。
即使已经决定离开,可曾经炙热的爱意被他否认的这一刻,她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疼。
楚云霄看她破碎的神情,心中微动,似乎也有些后悔。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被曲青青的一声痛呼而吸引了注意。
“啊......云霄哥哥。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她说着,娇弱地倒在他怀里。
楚云霄所有的动摇,瞬间被惊惶所取代。
脸上只剩紧张和心疼,方才那一丝异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声音急切,“青青别怕,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说着,楚云霄抱起曲青青往外走去。
路过孟姝语时,她看到刚才还一脸虚弱的曲青青,向她投来一个胜利的表情。"
1
孟姝语是江城最受瞩目的服装设计师,她设计出的常服和高定礼裙赢得无数贵妇名媛喜爱,却唯独不碰婚纱。
曾有人豪掷千万求她破例,都被她拒绝,只因她想把第一件设计的婚纱留给自己。
可此刻,她精心打造的工作室却砸得一地狼藉,而始作俑者,正是她青梅竹马相爱了八年的丈夫——楚云霄。
“姝语,这个定制婚纱的单,你确定不接吗?”男人冷声开口,语气中满是威胁意味。
孟姝语闻言,眼眶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她缓缓抬头,声音哽咽,“你明明知道,我从不设计婚纱,况且你是我的丈夫,让我为你和其他的女人设计婚纱,我做不到。”
无视她脸上的痛苦,楚云霄眉眼不耐,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对着另一端沉声命令,“动手。”
随即,他将屏幕转向孟姝语,画面里,她聋哑的父亲被几个突然出现的彪形大汉堵在角落。
老人惊慌失措地比划着手语,却换来更凶狠的推搡。
“如果不想他老人家吃苦,就答应接下这单。”
孟姝语脸色瞬间煞白,没想到为了逼她低头,楚云霄竟然拿她父亲作为威胁。
“为什么,凭楚家的人脉,只要你想,多顶级的设计师都能请来,为什么......非得是我?”
楚云霄的回答几乎脱口而出,“因为青青说了,整个江城,只有你的审美和手艺配得上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青青毕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她说婚纱由老师亲自设计,最有意义。”
老师,这两个字像尖锐的针,猛地刺进孟姝语心口,让她想起三年前,回母校参加活动时,遇到曲青青的场景。
那时曲青青正因为交不起学费,而局促不安,她垂着头,手指紧张地拧着洗到发白的衬衫一角。
“主任,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会凑上学费的,拜托您,我是真的......喜欢设计。”
女孩那无助的样子,看得孟姝语心里一软,她资助了曲青青,后来看她天赋不错,又让她来工作室做助理。
曲青青嘴甜,叫她“孟姐”,“孟老师”,眼里满是崇拜。
孟姝语也真心实意地把她当妹妹,当徒弟,毫无保留地教她。
直到那个不堪的夜晚,她亲眼目睹曲青青赤身裸体地和自己的丈夫楚云霄躺在一起,如遭雷击。
她刚要冲上去质问,却被闻讯赶来的楚母死死拦住。
当初那个几年前肾病发作,得知孟姝语为她做了配型而感动不已,口口声声说以后她就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婆婆,此时瞪着她怒目圆睁。
“姝语,大度些,青青也是个懂事的,她都愿意替你生孩子了,你自己肚子不争气,难道还要让楚家绝后吗?”
原来,楚家父母抱孙心切,对婚后多年迟迟未孕的孟姝语日渐不满,不知何时与曲青青暗中勾结,演了这出借腹生子的戏码。
孟姝语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她看着曲青青故作委屈而低垂的脸,看着婆婆理所当然的表情,只觉得荒谬透顶。
而刚醒来看到这一切的楚云霄,眼睛红得吓人,他将母亲和曲青青赶走,一遍遍对孟姝语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