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沈恣还没走到大门口,远远看见在门口等着的竹山,心不由得一沉,想到身契已经到手,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咬了咬牙又继续朝前走。
竹山见她背着包袱,眼神里是说不出来的轻蔑,明知故问地道:“云雀姑娘,怎的不好好在公子身边伺候,跑这儿来了?还不快跟我回去。”
他语气不和善,也不似平日里那般叫她姐姐。
沈恣抿了抿唇,眉头紧蹙,江鹤安还是知道了。不过她也已经不是江府的人,于是鼓起勇气拒绝,“恕我不能从命。”
她说完,绕过他要往外走。
竹山得了江鹤安的令,怎么可能放她走,立即叫门房的人拦住她。
沈恣怒了,道:“竹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已是良家子,你没有强留我的道理。”
竹山像是丝毫没听见般,还一屁股坐到了门房小厮谄媚搬来的凳子上,守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再挪动一步。
“你是四和园的人,公子不点头,你就哪里也不许去。”
沈恣的心一寸寸冷下去,竹山敢这样拦她,必是得了江鹤安的授意。
竹山又使人去禀告江鹤安这里的情况。
她定定地看着外面,江府所在这条街上没有任何商铺,左右都是宅子,但偶尔还是有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
货郎很有眼力劲,见江府气派,吆喝声戛然而止,不敢扰了贵人清静,快快从门口走过去。
沈恣无奈苦笑,权势实在是好东西。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沈恣也算是认识了江鹤安几十年了,他虽性子温润端方,但属实是个有手段的人,不然也坐不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即便是自己走出这道门,只要江鹤安愿意,随时都能找到她。
高氏被冯嬷嬷唤醒,满脸的惺忪和不耐,“何事啊?”
冯嬷嬷道:“夫人,是公子突然来见,似乎有要紧的事。”
听到是江鹤安有急事,高氏只得压下性子,叫冯嬷嬷伺候她穿衣洗漱,少顷,便到了堂上。
可见到江鹤安,他脸上一丝急色也无,高氏疑惑地问道:“安儿,你有何要事啊?”
江鹤安狭长的眼里有了冷意,面上却还是淡淡的,“母亲可是放了我的人出府?”
高氏顿了顿,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云雀,“你是说云雀那丫头啊,本是我先前就承诺了她的,若是她做菜做得好,便给她一份赏赐,她什么都不要只求出府,我就允了她。”
高氏说完,饮了一口浓茶压了压昏沉的脑袋,才觉出些异常来,拧眉问道:“你是来问责于我的?”
江鹤安微微低头,语气冷了两分,“儿不敢,只是儿子升任大理寺少卿,事务繁杂,园里总要有得力的人打理。”
高氏正要说,不过是个丫鬟罢了,先叫其他人顶上,回头再叫人多采买些进来便是,话还未出口,便又听他道:
“儿身旁服侍的人中就属云雀资历最久,做事也最为妥帖细心,若临时换了旁人恐要手忙脚乱,所以暂时离她不得,儿已让竹山去将她带回,还望母亲恕罪。”
江鹤安站起身来对着高氏拱手一礼,赔罪。
他态度虽十分恭敬,高氏却莫名觉得有些疏离之感。
他一直是孝子贤郎,怎会为个丫鬟疏离自己的母亲,高氏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况且他说得不错,这才刚刚升任,位置还未坐稳,此时方方面面都不可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