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才明白,祖母在犹豫要不要把她送回父亲那边。
祖母每每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怜悯犹豫和挣扎,只是那时的她看不懂。
她自有她的骄傲。
可在这沈府,她什么都不是。
她被打击得自尊凋落,做什么都是错,做什么都被人指指点点。
为着这事沈母狠狠地罚了那些下人。
可没用,即使嘴上不说他们也会用行动来告诉她。
她就是个身份不明,连妾室都算不上,还以沈家长媳来自居的人。
尤其沈容与醒过来之后对她的冷淡,更加印证了大家的猜想。
谢悠然收拾好,让丫鬟们拿好给大家备的礼物。
正准备出门,突然想起沈容与一个人还在床上躺着。
她快步进到内室,想掀开被子看看他有没有把床弄脏,不想就看着昨天那处还是。
这个东西是一直都这样的吗?
那为何乔装去药店询问的时候,别人卖给她这个香。
说点燃就可让男人立马行,即使昏睡也不影响夫妻行房。
那个大夫居然骗她!
太可恶了,买这个香花掉了她很多钱,尤其在她那么缺钱的情况下还欺骗她。
告诉她为了不被发现卖给她两种香。
蓝色绳子的是正常的熏香,红色绳子的是醉梦。
这样即使被发现,把蓝色的熏香拿出来兜底就行,味道一样。
单纯如她,可不知道男人每日清晨都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其实她想得也没错,昨天晚上可能确实休息的时间不多。
让吉祥去唤元华、元宝过来伺候沈容与。
正在这时候,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带了嬷嬷丫鬟们过来。
“见过夫人,不知夫人可收拾妥当,大夫人命奴婢来带夫人去松鹤堂见见沈府的长辈,顺便和各房的人认认亲。”
春桃只称呼她为夫人,并没有改口叫少夫人。
夫人这个称呼很广泛,不过没关系,她就不计较了。
“有劳春桃姑娘亲自走这一趟,我们都已收拾好,现在就可出发,不好让长辈久等。”
谢悠然说的是客气话,现在外边天光还未大亮,沈母就派了春桃过来。"
徐嬷嬷拿了东西进去,元宝在外边候着等候传唤。
没多久,就有小丫鬟过来唤他进去说话。
这个时辰大夫人还未歇下,今天是她儿子的新婚夜。
娶了谢家丫头进来给儿子冲喜,她心里有些忐忑。
既怕冲喜无用,又怕儿子醒来得知她做主给他娶了这样的夫人不喜。
谢悠然除了样貌上佳,其他一无是处。
从小被放在老家散养,身旁并无长辈教导。
虽然生母早早地去了,大字不识几个,但好歹是嫡女。
若她真能让容与醒来,给她父亲提提官职,倒也不算太过难看。
徐嬷嬷来报的时候沈大夫人正在佛前诵读经文。
祈求佛祖保佑,容与能顺利醒来。
沈容与于月前坠马头部受到撞击,人一直昏迷不醒。
给他寻找生辰八字相配的女子冲喜,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大夫说他身体目前已无大碍,但人却迟迟未能醒来。
所以她才偷偷请了道士来驱邪。
沈大学士觉得她所行之事有辱门楣。
想他乃翰林之首,若让人知晓他们沈家做出这种冲喜的荒诞之事,斯文扫地。
不喜虽是不喜,但容与却是他的长子,也是夫人唯一的儿子。
天资卓绝,深得帝心,出了这样的意外,怎能不痛心。
没有他的默许今天这喜事也办不下来。
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晚上宿在了容姨娘的院儿里。
“老爷,您说夫人这样给大公子冲喜能行吗?”
昏暗的烛光下,容姨娘眼波流转,虽年纪不小,但是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被岁月偏爱的美人,沈二公子的生母容氏。
力道适中地给沈大爷捏着肩膀,一边观察着老爷的脸色。
沈重山不语,闭上眼睛似在享受她手法娴熟的揉捏。
左手敲了敲右边的肩膀,容姨娘立马换到右边来揉捏。
忍了忍又道:
“老爷为官甚是辛苦,您可要注意着点,右臂书写时间过长可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