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陆家,镇远伯府将这原本属于萧千宁的嫁妆陆续送达,陆守安手里拿着个桃子靠在门边,站了半个时辰了,才终于见到这嫁妆全都抬完了,略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的碧云阁,怎突然觉得这住处都小了呢?
镇远伯府的嫁妆可不单单指这些物件,还有那婆子丫鬟若干人,这一挤进去,可不显得院子小了吗?
“姑娘,您一切都好吗?”这些人之中还有自小服侍萧千宁的奶娘,杜嬷嬷。
也是萧千宁出生那年,身为长公主的祖母亲自为她挑选的。
萧千宁见到杜嬷嬷便有些忍不住热泪,连带着声调都含着几分哽咽:“奶娘……”
杜嬷嬷听着萧千宁这话眼眶一红,连忙俯身道:“姑娘万不可再这么叫了,如今老奴只是姑娘身边的嬷嬷,不敢得此尊称,免得落人口舌。”
萧千宁侧过脸去,忍下心中酸涩,她尊着敬着的奶娘,上辈子却在嘉平侯府为护着她被活活打死……
如今再见她又怎能忍得住。
“这陆家可还好,不曾为难姑娘吧?”杜嬷嬷温声询问道。
“好,都好。”萧千宁胡乱点着头,端看着杜嬷嬷扬起了一抹笑脸道:“陆首辅是清贵人家,上至公婆,下至兄嫂都甚是温和,没什么架子,是极好相处的。”
“那新姑爷呢?”杜嬷嬷多少也了解陆家,陆鸿卓这位当朝首辅在上京,乃至整个大安国都颇具贤名,受人尊敬的。
“……”
陆守安也不想听墙角,怎偏偏自己刚走过来就听到这话,他很自然的就停住了脚步。
也有些好奇,自己在这位萧大姑娘眼中是什么模样?
萧千宁难得的沉默了,像是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三爷不似公爹和两位兄长那般出彩,却也独有作为,如今瞧着尚有不足,可嬷嬷又怎知,三爷不能闯出一番抱负?”
“我自小在伯府长大,与祖母朝夕相伴,对那些荣华并不在意。”
“只求着亲人安康,家中和顺,三爷……长寿,无病无灾就好了。”萧千宁说到此处,不免想到了前世的陆守安,那个年纪轻轻,早早就战死在外的陆守安。
身处内宅的她,其实对外边发生的大事所知甚少。
她不太清楚陆守安是怎么战死的,只知道三年后曲诏进犯边境,崇文弱武的大安国兵力微末难以抵御,陆守安便是在那时奔赴战局屡立战功。
昔日在整个上京贵女口中一无是处的陆守安,一跃成为了大安国的英雄。
她曾听过几次旁人传阅的战报,无一不是在赞许陆守安的英勇,可就是这样英勇卫国的人,却永远没能回来。
“三爷很好,比许多人都要好。”这是萧千宁最后的回答。
却也是这一句话,比任何话都钻人的心。
那原本带着几分好玩偷听的陆守安,在听了这话的时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似觉得身体里有一根麻筋被人碰了一下,竟是叫他靠着门边好半天都动弹不得。
“姑,姑爷?”青兰过来的时候被陆守安吓了一跳。
屋内没了声音,不一会儿杜嬷嬷走了出来,对着陆守安俯身见了礼。
萧千宁摆手让青兰等人都下去了,而陆守安也没有偷听被抓到的窘迫感,反而是大大方方的直接走进来了。
行至萧千宁身边,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又看,看的萧千宁都有些羞恼了,撇开头去道:“三爷为何不出声。”
“我瞧你们聊的正动情,哪好意思出声。”陆守安顺势在萧千宁身边坐下,端看着萧千宁道:“你刚刚说的那话,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