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夜航的渡轮甲板上，手里捏着两张纸。

一张是小满的转学申请，学校是我对比了很久才选定的国际小学。

另一张是妈妈的转院预约单，预约的是全国最好的心脏病治疗中心。

江风很大，我把它们按在冰冷的栏杆上，指尖用力到发白，然后慢慢松开。

两张纸，被风卷着，跌进江水里，瞬间消失不见。

早就没用了。

可心脏那个地方，还是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风大，小心着凉。”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转过头，看到顾城。

科技新贵，在硅谷和国内都声名鹊起的传奇。

他递给我一杯热可可，自己拿着咖啡，靠在我旁边的栏杆上。

“当年竞赛，你每次解题太快，我压力大得喝咖啡像喝水。”

他笑了笑，侧脸在灯下显得轮廓分明。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改不了这习惯。”

我没说话，小口喝着热可可，甜腻的温度一路滑进冰冷的胃里。

“那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正好回国处理事情，游艇停在江边。看到有人……跳下来。”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没想到是你。更没想到，我会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下去。”

我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棕色液体。

那段记忆是模糊的，只有刺骨的冷和绝望的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