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舒心头骤震,慌忙起身:“伯父,您这是做什么?”
“锦舒。”江父抬着头,老泪纵横,“老朽用这条命换我儿子自在行不行?”
“你放过慕洲吧,再这么耗下去,他迟早要垮。”
唐锦舒浑身僵住,动弹不得。
江父哆嗦着从布包里取出几瓶***,又递上一张皱巴巴的诊断单。
江慕洲确诊重度神经衰弱已经有三年了。
起病那日,正是两家敲定亲事,互换信物的当天。
“自打应下和你的婚事,他夜夜合不上眼,整宿坐在桌边发呆。”江父喉头哽咽,“他心里总觉得亏欠人家姑娘。只有待在玉禾身边,他才算有片刻安生。”
唐锦舒攥紧那张薄薄的诊断单,粗糙的纸边磨得掌心刺痛。
原来与她定下婚约,会让他这么痛苦。
可明明他亲口说过:“和锦舒同志共事,很愉快。”
定亲三年,江慕洲一直是个挑不出错的未婚夫。
他记得她爱看书,给她焊了个铁皮书架,可他自己的书从没往上面放过一本;
他记得她生日,年年托人从上海带最时兴的的确良布料,可从来没问过她喜不喜欢;
唐锦舒从没觉得不对劲。
他的冷淡,在她看来不过是这世上最难也最有趣的那道坎。
直到王玉禾出现,才把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给撕了个干净。
江慕洲会在王玉禾宿舍窗户上糊两层报纸挡风;
会托人从她老家捎来她爱吃的辣椒酱;
会记得她体弱不能吃凉的,偷偷往她饭盒里塞热鸡蛋。
这些细碎的好,唐锦舒一样都没得过。
所以她疯了一样针对王玉禾,好像只要这人从厂里消失,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到现在她才算看明白,强按头的事,从来就不作数。
唐锦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团火灭了。
她弯腰扶起江父:“您起来吧。”
“我答应您,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