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人硬拼。”
林潮安跳上车斗,把鱼骨刀藏进麻袋底:“放心,今天老子去收钱,不去送命。”
拖拉机突突突冲出蚝壳岭,雾气被车头撞开。林潮安坐在货桶旁,手压着棉被,脑海老日历红字还没散。
生命本源极度亏损。
财富滋养倒计:越快越佳。
“催吧催吧。”林潮安拍了拍桶,“今天让你吃顿饱的。”
镇上和平饭店门前,比昨日热闹得多。
一辆挂县级红牌的吉普车停在门口,车身擦得干净,旁边站着两个穿干部装的男人。饭店前门有人迎客,后厨那边却堵着几个人。
胖采购员老赵站在后门台阶上,脸上肿还没消,身边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一个拎铁链,一个拿短棍,还有个嘴里叼着烟,鞋尖踩着后门石阶。
老赵瞧见拖拉机停下,肥脸抖出阴笑:“小子,等你半天了。”
林潮安从车斗跳下,先把麻袋扛到肩上,老赵往前走了两步,拦住后门。
“陈主任今天陪县长吃饭,没空管你。今天你的货,五分钱一斤,我全包。”
旁边混混甩了甩铁链,链子砸在石阶上,哗啦一响。
“不卖,就把你腿打断,扔镇外沟里。”
林潮安把麻袋放到地上,手探进麻袋口,摸到那把鱼骨刀的刀柄。
“打断我的腿?”他把刀抽出来,刀尖往石阶上一磕,老赵脚边崩出一块碎石,“你先问问老子手里这东西答不答应。”
林潮安把鱼骨刀往石阶上一磕,碎石崩到老赵布鞋边。
老赵肥脸抖了抖,往后退半步,又被身后混混顶住腰,五个混混堵着后巷,铁链,钢管,短棍,全在手里晃。
拖拉机停在巷口,老吴坐在车头上,烟都忘了抽。车斗里三个大包盖着破棉被,海腥味顺着巷子往后厨钻。
老赵指着货桶,嗓门扯得老高:“***,认清形势。陈主任在楼上陪县里领导吃饭,没人管你。”
他摸出五块钱,甩到地上:“货留下,拿钱滚蛋。”
旁边叼烟的混混用钢管敲墙,砖灰簌簌往下掉。
“听见没?赵哥给你脸了。五块钱不少了,够你回村买棺材板。”
林潮安瞥了眼二楼,包厢窗户关着,里面有人影走动。陈雪茹八成被客人绊住,老赵才敢堵后门。
嘿,开除一次还没长记性?
昨晚林二狗带人抢货,今天老赵带人抢货,这帮***,真当他是供销社门口卖咸鱼的?
林潮安把肩上麻袋放到墙根,铁钩从车斗边抽出来,钩尖还带着昨夜海水洗不干净的暗红。
“昨晚也有人这么跟我说话。”他把鱼骨刀插回腰后,铁钩在掌里转了半圈,“他现在腿上还漏风。”
叼烟混混骂了句脏话,钢管照着他脑袋砸下,林潮安往前跨一步,肩膀撞进对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