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巫师
  • 破壁巫师
  • 分类:现代言情
  • 作者:紫薯煲粥
  • 更新:2026-09-21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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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紫薯煲粥”的优质好文,《破壁巫师》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亚当莱拉,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坯上,迸出一串橙红的火星。铁砧旁边的木桶里盛着半桶浑水,水面倒映着北境深秋黯淡的天光。亚当握着锤柄,手腕翻转,铁坯在砧面上翻了个面,第二锤落下去,声音更沉,整间铁匠铺的泥土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力度匀一点。"父亲的声音从铺子深处传来,"你最后三锤偏了。"亚当没抬头,第三锤修正了角度。铁坯边缘的氧化层在锤击下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钢色。这是一把骑兵剑的粗坯,后天就要交货,城防军的订单,...

《破壁巫师》精彩片段

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坯上,迸出一串橙红的火星。
铁砧旁边的木桶里盛着半桶浑水,水面倒映着北境深秋黯淡的天光。亚当握着锤柄,手腕翻转,铁坯在砧面上翻了个面,第二锤落下去,声音更沉,整间铁匠铺的泥土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力度匀一点。"父亲的声音从铺子深处传来,"你最后三锤偏了。"
亚当没抬头,第三锤修正了角度。铁坯边缘的氧化层在锤击下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钢色。这是一把骑兵剑的粗坯,后天就要交货,城防军的订单,拖了半个月,再不交那个瘸腿的军需官就要上门砸铺子了。
"知道了。"他说。
父亲没再说话。铺子里只剩下锤声和风箱的呼哧声。炉火***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砧前弯腰,一个在墙角的旧皮椅上蜷着腿,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打了三个结。
亚当把铁坯重新塞进炉膛,拉动风箱,炭火猛地亮起来,热浪扑在脸上,干燥而灼痛。他今年十六岁,肩膀已经比同龄人宽出一截,两条小臂上全是烫伤和铁屑划出的旧疤。铺子里没有镜子,但亚当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头发偏棕,常年沾着灰,眼睛颜色淡,接近灰色,有人说这双眼睛不像铁匠该有的。
"像**。"父亲说这话的时候通常在看炉火。
亚当没见过母亲。他三岁那年母亲就没了,铺子里没有画像,父亲也从不解释。他只是活着,活着打铁,活着送走每一把淬火的刀剑,活在这座北境边境小城最便宜的街道尽头,一座屋顶漏风的铁匠铺里。
这是寒铁城。
北境王国边境线上最后一座还算完整的小城。再往南走八十里就是南境帝国的前哨堡垒,再往北走三十里就是北境王国名义上的领土——之所以说名义上,因为那片土地去年秋天就丢了,三场仗打了两个月,守军撤下来的时候只剩不到一半人,裹着带血的绷带从寒铁城的北门涌进来,像一群被人追着尾巴的野狗。
寒铁城没有城墙,只有一圈半人高的石垒和三条横贯全城的主街。城北有一座废弃的哨塔,城东是集市,城西是军营,城中心是领主阿什伯恩男爵的宅院——一栋两层高的石楼,外墙刷着白灰,是整座城里唯一看着像样的建筑。
亚当家的铁匠铺在城南,靠近通往南境的那条土路。路上常年有逃难的百姓、溃退的士兵、北上的商队和南下的斥候往来交错。灰土扬起来,落在屋顶的茅草上,落在门框边挂着的旧马蹄铁上,落在亚当每天清早洒水压灰的石板地面上。
今天傍晚,灰比平时大。
亚当把淬好的剑坯浸入水槽,滋啦一声,白汽腾起来模糊了视线。他直起腰,用搭在肩上的粗布擦了一把脸,透过白汽看见街上有马队经过,马蹄声很急,不止一匹,至少二十匹以上。
"父亲。"他说。
"听见了。"
父亲从皮椅上撑起身子,挪到窗边,用一根木棍支起窗板。街上的马队已经过去了,只留下一地黄尘和几个站在路边张望的邻居。但马蹄声没往城中心去,而是拐向了城西军营的方向。
"征兵令。"父亲放下窗板,语气很平,"又来了。"
亚当没接话。他把剑坯从水槽里捞出来,搁在砧面上用干布擦净水渍,对着最后一抹天光检查剑脊上的淬火纹。纹路匀称,没有裂纹,合格。
"这柄剑能换半袋面粉。"父亲说,"后天交货,别忘了。"
"忘不了。"
"还有后院那批马蹄铁,城北老布朗要的,他说他家的驮马钉了三个月的旧掌,再跑一趟南境就废了。"
"明天打。"
"明天。"父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明天的活儿永远比今天多。"
亚当没回嘴。他拉开铺子侧门,把淬好的剑坯挂进工具间里阴干,转身回来收拾砧面和铁锤。炉火还没灭,炭块在炉膛深处发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活物在喘息。
天黑得很快。
晚饭是黑麦糊糊和半块干硬的粗面包,配一碟盐渍菜根。父子俩对坐在矮桌边,桌面上点着一截油脂蜡烛,火苗在穿堂风里晃来晃去。父亲吃得慢,亚当吃得快,吃完自己的那份又去添了半碗糊糊,刮干净锅底才坐回来。
"昨天。"父亲忽然开口,"城东来的那个布商说了什么?"
亚当顿了一下。"他说南境那边在调兵,从龙脊堡往北推了三个营地,前锋营已经到了碎石河。"
"碎石河。"父亲用勺子舀了一口糊糊,"离这儿多远?"
"骑兵半天,步兵两天。"
父亲没再问。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城里会征兵。"
"嗯。"
"你今年十六了。"
亚当放下碗。"我知道。"
"男爵的征兵令从来不管家里有没有人,只管适龄男丁的数目。去年汤姆家三个儿子征了两个,小的那个才十四,硬说报了虚岁。"
"汤姆家的小儿子上个月回来了。"
"回来的是一封阵亡书。"父亲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瓷响,"你要是被征了,这家铺子就关门。"
"我不会被抓的。"亚当说。
"凭什么?"
"凭我腿比你快,脑子比你灵活,而且我知道这座城每一条能走人的排水沟。"
父亲看了他一会儿。烛火映在老人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亚当忽然觉得父亲的目光里有一种自己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恐惧,比那两种都更沉。
"如果征兵令来呢?"父亲问。
"就跑。"亚当说得很干脆,"往北跑,进林子里躲几个月。等这阵风过去再回来。"
"他们会在林子里搜人。"
"林子里有猎户的废屋,我认识路。"
"认识路。"父亲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慢,"你这辈子认的路,最远就到寒铁城北边那片白桦林。再往北是什么,你知道吗?"
亚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父亲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糊糊喝干净,起身挪到墙角的木盆边,就着凉水洗了手,然后用那块三个结的旧裤管一步一步挪回皮椅上。
"把火熄了。"他说,"早点睡。"
亚当吹熄了蜡烛。黑暗中他听见父亲在皮椅上翻了个身,椅子腿压着地砖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躺在自己那张草垫子上的时候没有立刻睡着。屋顶漏风,今晚没有月亮,窗外偶尔传来远处军营的马嘶声和哨兵的吆喝。
他想起父亲说"再往北是什么"的时候那个眼神。
再往北是白桦林。白桦林再往北呢?他没去过,但听城北的猎户说过,过了白桦林是一片石滩,石滩尽头是一条窄河,河对岸就是王国腹地的边境田庄,那里有更大的镇子,有石头砌的城墙和真正的城门。
他没见过真正的城门。
寒铁城的"城门"是两扇朽了一半的厚木板,铰链锈了,推的时候吱呀作响,关不严实,底下能钻进野狗。男爵大人说过要修,说了三年,钱都拿去买了军粮。
亚当翻了个身。草垫子下面铺了干草,被他的体温压得扁塌塌的。他闭着眼睛数自己的呼吸,数到**十七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那不是邻居借火的敲法。那是一种带着铁质手套敲在木板上的声音,结实、不容拒绝、带有某种官方的压迫感。
父亲也醒了。黑暗中亚当听见他撑着椅背坐起来的声音,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压着嗓子的低声:"别动,我去。"
父亲挪到门边,拉开了门闩。街上的冷风卷进来,门外站着两个穿皮甲的士兵,身后还有两匹马,马鞍上挂着火把,火光照亮了士兵胸前那个铸铁徽章——交叉的长剑和麦穗,北境王国**军的标志。
"约瑟夫·艾森?"为首的士兵喊了一声,没有敬礼的意思。
"是我。"父亲说。
"你家里还有个儿子。"
"睡了。"
"叫醒他。"士兵从马鞍袋里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羊皮纸,展开来,火光照亮了上面的墨字和一枚暗红色的蜡章,"阿什伯恩男爵征兵令,寒铁城适龄男丁征召入伍,明日拂晓前至城西军营报到。逾期不到者,按逃兵论处。"
父亲没有说话。他站在门框里,一只手扶着门板,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张羊皮纸,没有伸手去接。
士兵不耐烦了:"拿去吧,明天报到时带着。"
"他今年十六岁。"父亲说。
"令上写的是十五岁以上,只要十五到四十的男丁。你儿子几岁你比我清楚。"
"他——"
"你是想抗令?"士兵往前迈了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那一瞬间亚当已经从草垫上坐了起来。他光着脚踩在冷冰冰的泥地上,走到父亲身后,伸手扶住了门框。
"我就是他儿子。"他说。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宽和手臂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头:"明天拂晓。别迟到。"
两张羊皮纸塞进父亲手里,士兵转身上马,马蹄在石板路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朝下一户人家去了。
父亲关上门。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亚当听见他呼吸很重,像是长途跋涉之后的那种喘。
"父亲。"
"去睡。"
"我不去。"
"我说去睡。"
"我不去军营。"
父亲转过身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声音很硬,硬得像淬过火的剑脊:"你想跑。"
"我本来就要跑。"亚当说,"天黑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他们敢来我就往北进林子。"
"他们半夜来。"
"那我半夜跑。"
"你往北跑到白桦林,然后呢?他们发了征兵令,方圆五十里没人敢收留你,你吃什么,喝什么,冬天来了你拿什么取暖?"
"我——"
"你十六岁。"父亲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以为你会打铁就什么都会了。你打的刀剑是别人用来**的,你从来没拿过剑上过战场,你连一只野狗都没杀过。"
亚当沉默了。
铁匠铺里安静得只剩下风从屋顶瓦缝灌进来的呜咽声。父亲慢慢挪回皮椅上坐下,一只手按着膝盖,另一只手攥着那两张羊皮纸,纸边被他捏出了褶痕。
"明天。"父亲说,"你去报到。"
"父亲——"
"别说话。"父亲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平得像砧面上刚锻好的铁坯,还没淬火的时候那种暗沉的、沉默的硬度,"你去报到,穿上他们发的甲,拿上他们发的刀。你不是去打仗的,你是去活下来的。我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七年,**死了之后我没能给你什么,这间铺子漏风漏雨,你从六岁开始拉风箱打了十年铁,你欠这个家的已经还清了。"
亚当站在黑暗里,喉头堵着什么东西。
"明天去军营。"父亲说,"活着回来。"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自己的草垫,而是走进了工具间。在黑暗里他用手指摸着那些挂在墙上的成排铁器,犁头、马蹄铁、门铰链、剑坯、锯条。这是十几年来的积累,每一件都有他的手印。
他把那柄白天刚淬好的骑兵剑从挂钩上取了下来。
"拿着。"
他把剑塞进亚当手里。剑坯还没装柄,只是光秃秃一条钢刃,但开过刃,淬火纹在窗缝漏进来的微光里闪着暗色的波浪。
"没有柄。"亚当说。
"装一个。天亮之前装上,铁木就在角落,你认得。"
亚当低头看着手里冰冷的钢刃。它今天傍晚还躺在水槽里冒着白汽,那时他想的还是后天交货、换半袋面粉、给父亲煮一顿稠的麦粥。
现在他要带着它去军营了。
"去装柄。"父亲说完这句话,挪回自己的皮椅上,背对着他,没有再回头。
亚当走进工具间的角落,摸到那块存了三个月的铁木料,用粗刀削出柄形,钻眼、打磨、装配。锤子敲在木头上声音闷闷的,怕吵醒邻居。实际上他没有吵醒任何人,整条街的灯都是黑的,但很多户人家的门缝里透出窃窃私语——征兵令不止来了他们一家。
天亮之前,剑装好了。
他用粗布缠了柄部防滑,试了试重心,挥了一下,空气被切开的声音短促而干净。父亲依旧背对着他。
"我走了。"亚当说。
父亲没有回答。
亚当推开铺子的后门。晨雾很薄,天边只有一线灰白的光,城西军营的方向升起了炊烟,那是号令士兵集合的信号。
他提着那柄没有鞘的剑,踏上了通往城西的泥路。
身后铁匠铺的木门在他离开之后被风吹拢,门框上挂着的旧马蹄铁晃了几下,发出细碎的撞击声,慢慢停下来。
寒铁城的拂晓安静得像一柄还没淬火的铁坯。
亚当·艾森,十六岁的铁匠之子,就这样走进了北境王国最后一支**军斥候营的队列里。
那柄剑没有名字。
后来它有了一些名字,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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