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云水村有个规矩,娶妻前男方必须染出一匹正红的结发布。
如果布色褪白,就代表男方心不诚,婚事便要再等一年。
季承渊和我自小青梅竹马,对我百依百顺,染的布却连着三次褪成惨白,害我沦为全村笑柄。
中秋夜,我溜进染坊查探,却在窗外僵住。
昏黄灯光下,季承渊正将整瓶强效漂白剂,面不改色地倒进染缸。
“许悦被渣男骗得割腕寻死,现在正是最需要我的时候。”
“晚乔拥有的偏爱已经够多了,把名分借给许悦挡挡流言,她会理解我的。”
我相交十年的闺蜜,熟练地拧开第二瓶药水。
“就是啊,晚乔反正有你死心塌地爱着,等一年又不会跑。”
向来疼我的母亲在一旁帮他搅弄药水,叹息附和。
“是啊,许悦是个孤儿,从小就跟我们晚乔形影不离,太可怜了。”
就连向来公正严厉的父亲,也站在阴影处抽着闷烟。
“晚乔受点委屈,总好过眼睁睁看着许悦寻短见。”
刺鼻的药水味呛得我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口口声声的爱,在许悦的一滴眼泪面前廉价得可笑。
我死死咬住嘴唇,悄无声息地拿出手机。
给求娶了我三年的云城首富发去消息。
“三百万彩礼我收了,明天带车队来接我。”
......
屏幕微弱的冷光打在我的脸上。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就回了过来。
“都听你的。”
夜风很冷,吹干了我脸上的泪痕。
我转身离开染坊。
刚走到前院,就听到几个来凑热闹的村民正在议论。
“连着三次染废了,天意拒婚,我看沈晚乔是没脸进季家的门咯。”
“婶子们,快别乱说了。”
闺蜜李昕一向热心肠,在村里跟谁都交好。
她眼尖地看到我,赶紧迎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你别听她们瞎说,外面的风言风语太伤人。”
“承渊刚才私下跟我商量,说悦悦刚被骗得寻死觅活,想让你帮个忙。”
李昕握着我的手,语气诚恳。
“咱们三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悦悦**吧?”
“平时心最软了,这都风口浪尖上了,你就大度点,先让悦悦过门压一压流言?”
还没等我开口,季承渊带着许悦从后面走了过来。
面对全村人对我劈头盖脸的羞辱议论。
作为我未婚夫的他没有替我挡下半句,反而将许悦拉到了身侧护着。
“既然李昕都替我开口了,那我也直说了。”
“村里的规矩不能破,我们的婚礼只能先推迟。”
“悦悦是个孤儿,最需要的就是归属感,我打算明天先跟她领证,把她的名字写进季家族谱,名正言顺地当她的靠山。”
看着他把不要脸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我连愤怒都觉得多余。
母亲听到动静从正屋走出来,满眼心疼地一把扶住了许悦的胳膊。
“就是啊,**刚才在屋里也发话了,说咱们家理应多帮衬。”
“借个名分入个族谱而已,让你别不知大体。”
母亲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埋怨。
“你什么都有了,有家有父母,悦悦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委屈一下当做积德了怎么不行?”
未婚夫的理所当然。
闺蜜的插刀绑架。
父母的偏心默许。
看着这群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我敲骨吸髓的挚爱至亲,我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你们高兴就好。”
季承渊脸上的笑意如释重负。
“我就知道,我的晚乔最通情达理了。”
“早点睡,明天还要帮悦悦布置新房。”
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照片里,是一匹完美无瑕的正红色结发布。
“你要的规矩,我替你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