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亮起来的那一秒,全场开始鼓掌。
台上的人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他念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停了半拍。
“星轨。”
掌声更响。
有人吹了声口哨。
星轨是我起的名字。
四年前在西北路那间出租屋,我敲下第一行代码,旁边一碗泡面凉透了。
现在他站在台上,说:“这是维讯四年磨出来的东西。”
四年。
我在最后一排站着,没鼓掌。
前排有人举手机拍照,屏幕连成一片。
主持人念到“核心算法专利人”,大屏上打出一行字——发明人:高维。
我旁边一个穿灰夹克的男的推了推眼镜:“这哥们儿厉害,三十出头把调度算法做到这份上。”
同伴点头:“听说迭代了四年。”
我说:“第三年半的时候,我还在改它的容错。”
灰夹克回头看我一眼,没搭话。
掌声又响。
这回是签约仪式。
台下坐着七八家客户的技术负责人,一个接一个上台跟高维握手,握完还拍拍他的肩。
我往过道走。
我想去**。
过道走到一半,两个保安从侧面切过来,一人一边,手搭在我胳膊上。
搭得不算重,但位置卡得很死,胳膊抬不起来。
“先生,请出示一下证件。”
我说:“我是程野。”
左边那个保安愣了一下,摸出对讲机,低声说了两句。
三秒后,右边那个的手加了点力。
“程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去**。”
“**不对外开放。”
我说:“星轨是我写的。”
他没接话。
对讲机里传出一句话,声音很小,我听见了三个字——“带后门。”
我被架着穿过一条铺灰色地毯的走廊。
地毯吸音,脚步声全闷在里面。
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门上贴着“安全出口”的绿色标识,标识右下角翘起来一块。
门推开,是装卸区。
水泥地,一股消毒水混着垃圾的味道。
旁边停着一辆厢式货车,车厢门开着,里面空着。
两个保安松开手。
其中那个年纪大点的看了我一眼,从兜里摸出烟,没点。
“程哥,”他说,“我不是针对你。”
我说:“我知道。”
“你上**我调的那个巡检脚本,我现在还在用。”
我说:“那个脚本早该换了。”
他笑了一下,把烟叼在嘴上,还是没点。
装卸区的灯是声控的,隔一会儿就灭。
灭了我得跺一脚,它才亮。
我靠在墙边,摸出手机看直播。
直播间在线三千多人。
弹幕滚得很快,有人说“调度延迟做到200毫秒以内是真的牛”,有人说“维讯这波要起飞”。
有一条弹幕被人顶得很高,在屏幕上停了很久:“这个算法的名字,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后面没人回。
三秒后,它被刷上去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防火门在我身后关上。
门缝合拢之前,我听见会场里的掌声又起了一轮。
很密,很长,像有人在拿手拍水。
人这辈子最难熬的不是被抢。
是你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人,替你领走本该属于你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