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我伏在地上,声音发哑。
“那年小产,我从半夜流血到天亮。”
“栖梧院没有炭。”
“青黛冒雪跑去库房求了三回。”
“管事婆子只隔着门说,夫人刚落胎,烧得太热反伤身子。”
“我躺在床上,连换下来的血褥子都冻得发硬。”
“天亮以后,贺宗望来了一趟。”
“他没进内室,只让丫鬟放下一碗陈皮水。”
“还说婆母在外礼佛,最忌血光。”
“让我别拿这些事去扰您清修。”
我那时竟还替长公主找过理由。
她不喜欢我也好,嫌我命薄也好。
只要侯府肯留昭儿一条活路,我都能忍。
长公主脸色越来越沉,她转头吩咐。
“赵嬷嬷,把公主府这八年的赏赐账拿来。”
厚厚几册账簿铺到佛案上。
永熙三年三月,老参八支,血燕二十盏。
永熙三年十月,养血丸六瓶,阿胶十二盒。
永熙四年除夕,百年紫芝一株,金丝血参两支。
每一笔都有武宁侯府的收讫印。
长公主用手压住账页。
“这些药,足够寻常女子调养数年。”
“贺宗望每月派人给本宫送信,说你嫌药苦,常常吃一半倒一半。”
“他说昭儿被你养得娇气,金银首饰堆了两箱,衣裳一年四季做不完。”
我想起昭儿身上那件夹袄,还是前年做的。
袖子短了,我拆了自己一件旧褙子的边给她接长。
“婆母,昭儿五岁了。”
“她从来没有戴过一件公主府送来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