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的教堂里,我正兴奋地比划婚礼花墙的位置,想问未婚夫意见。
转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翻开家族群,大哥发来定位。
他在市中心诊所,陪假千金沈棠看花粉过敏。
二哥语音条一连串:"棠棠别怕,哥在呢。"
三哥已经跑了三条街给她买特效药。
未婚夫的消息来得最晚,却最温柔:
"老婆,棠棠这小迷糊只有我能治,你先在教堂等等。"
被认回真千金的三年里,他们总让我等等。
等沈棠的事处理完,等沈棠情绪稳定,等沈棠不需要人。
可我等了一下午,只等到***来清场。
我抱着摞婚礼方案走进佛罗伦萨的黄昏。
街边情侣成双对,而我像个被遗弃的行李。
晚上他们回来了,沈棠满脸笑容地向四人撒完娇,才尴尬地发现我:
“姐...教堂怎么样?”
看着她身边神色如常的四人,我笑着说挺好的。
可一个人看婚礼教堂,再美也只是一座空坟。
就像我在沈家,看着是回来了,其实从未真正融进去。
合上方案册,我想,这场婚礼不需要办了。
这个家,我也没必要再留了。
......
“姐,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棠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角。
我回过神。
平静地注视着套房里坐着的五个男人。
茶几上放着五份佛罗伦萨最有名的手工冰淇淋。
刚刚沈棠在分发的时候,唯独跳过了我。
现在她手里端着那份被她吃了一半的抹茶味。
递到我面前,眼眶已经红了。
大哥沈屿皱了皱眉。
“意安,棠棠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拿东西习惯了只拿五份,你别用这种眼神看她。”
二哥沈迟快步走过来。
一把将沈棠拉到自己身后,隔绝了我的视线。
“不就是一份冰淇淋,你至于摆脸色吗?”
三哥沈默小声嘟囔。
“你要是想吃,我明天再去排三个小时队给你买就是了。”
未婚夫傅铮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意安,别在这种小事上计较,棠棠今天过敏已经很难受了。”
我看着他们五个人同仇敌忾的样子。
心里竟然没有起一丝波澜。
“我不爱吃抹茶。”
我拨开傅铮的手,语气没什么起伏。
在被认回沈家的这三年里。
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
一开始我会据理力争。
会委屈流泪,问他们为什么总是忽略我。
后来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他们下意识的选择永远是沈棠。
因为沈棠是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妹妹。
我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我的包。
傅铮见我态度冷淡,语气放缓了一些。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就当是补偿你今天下午在教堂等那么久。”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微微一愣。
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或许,他还是在意我的。
毕竟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我伸手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银质项链。
就在这时,沈棠惊呼了一声。
“哇,铮哥,你给我定制的这条手工碎钻项链好漂亮啊。”
她转过身,脖子上戴着一条熠熠生辉的项链。
无论从做工还是材质,都比我手里这个昂贵百倍。
傅铮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棠棠皮肤敏感,戴不了普通材质。”
“你平时也不怎么戴首饰,这条银的刚好配你今天的衣服。”
沈屿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棠棠从小娇生惯养,用不了便宜货,你以前在外面吃过苦,应该不介意这些。”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沈棠脖子上的项链。
眼神里满是赞赏和宠溺。
齐齐夸赞她戴着好看。
我合上盒子,将它放在茶几上。
“挺好看的。”
套房里的暖气开得很高。
可我却觉得手指一阵阵发凉,连带着呼吸都觉得沉重。
刚回家的那半年。
沈屿为了迎合我的口味,跑遍全城买我最爱吃的糖炒栗子。
傅铮更是把所有的奖金攒下来,只为给我拍下一条限量版的裙子。
可自从沈棠哭着说自己没有家了,要搬出去那天起。
他们所有的偏爱,就全都收回去了。
“明天的回国机票,定好了吗?”我转移了话题。
沈迟愣了一下。
“那个,意安。”
“头等舱只剩五个座位了。”
“棠棠腰不好,受不了长途颠簸,所以我们给她升了舱。”
“你委屈一下,坐经济舱吧。”
五个头等舱,五个人。
又一次,我精确地成了多出来的那个。
我看着沈迟躲闪的眼神。
“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也没有要求他们把座位让给我。
傅铮松了一口气,伸手**我的头。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等回国了,我带你去试婚纱。”
我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你们早点休息。”
没有等他们回应,我径直走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他们陪沈棠打游戏的欢笑声。
我靠在门板上,拿出手机。
点开了那个已经编辑好许久的邮件。
收件人是西部高原医疗援助计划的负责人。
“张主任,我同意调令,随时可以出发。”
我点击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