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婚礼彩排,我又一次说成了我愿意。
我话音刚落,谢淮“啧”了一声皱着眉:“宋栖,我不是教过你了吗?明天的婚礼,你要说我不愿意。”
我歪头看他,不明白。
我和谢淮哥哥的婚礼,我明明是愿意的,为什么要当众说不愿意?
可谢淮哥哥是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人。他不会害我的。
所以我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记住。”
他揉了揉眉心:“算了,你去那边,对着窗户说一百遍我不愿意。说够一百遍,形成肌肉记忆,明天就不会错了。”
我点点头,怯生生地走到窗边,对着玻璃,一遍一遍地说:“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说到第三十几遍的时候,我回头想看看谢淮哥哥还在不在。
然后我看见许倾姐一头钻进谢淮哥哥的怀里。
我拼命控制住想要跑上去推开她的冲动。
因为上一次我推她的时候,谢淮哥哥把我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我一个人坐在黑黑的屋子里,喊他他也不应,我怕极了。
人群里隐隐飘过来几个字眼,“傻子婚礼新娘”。
我皱了皱眉,噔噔噔跑过去,对着那个说话的人仰起头:“不许你说我是傻子。”
那人愣了一下,周围几个跟着笑起来。
我回头,冲着谢淮喊:“谢淮哥哥,把他赶出去!”
以前谁敢说我一个“傻”字,谢淮哥哥能让那个人后悔一辈子。
家里做了十年的老佣人,背后叫我“傻小姐”,他当天晚上就结了工资让人走,连奶奶求情都没用。
公司里有个主管笑我“脑子有问题还占着位置”,谢淮哥哥知道了,第二天那人就被开除,整个行业没人再敢用他。
有一次宴会上,一个合作方喝多了,指着我说“谢总怎么带个傻子出来应酬”,谢淮哥哥当场泼了他一杯酒,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
那笔几千万的单子他眼睛都没眨就撕了,后来那家公司在圈子里再也没爬起来过。
他跟我说过的,宋栖,谁都不能欺负你,谁都不行。
可这次,他只是皱了皱眉。
然后他对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两个人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挣了两下,愣愣地看着他:“谢淮哥哥?”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一个男的笑着说:“谢少,要是明天这傻子还是没按你安排的来,那岂不是你真要娶这傻子当新娘了?那我们给许倾姐准备的婚纱什么的,还用得上吗?”
我愣愣地抬起头。
婚礼大屏幕上,原本写着“新娘:宋栖”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新娘:许倾”。
谢淮垂着眼想了想,然后转头看向架着我的人。
“为保明天万无一失,你们带她去治疗室做那个电击疗法。让她在里面反复说我不愿意,说到形成条件反射为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拼命摇头,往后退。
谢淮无奈地看了看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来。
“你听话。”
我流着泪看他。
上次那个医生跟他说过的话我还记得。
他说我这颗脑袋经不起第三次电击治疗,第三次之后大概率会失忆,把所有事情都忘干净。
谢淮坐在床边,攥着我的手:“宋栖我发誓,再也不让你受这种罪了。我会一步一步陪你康复。”
我学不会系鞋带,他蹲下来一遍一遍教。
我分不清左右,他就在我两只鞋上各画了一个太阳和月亮。
我记不住路,他就把我走过的每一条街都拍下来贴在墙上。
可上个月,许倾来家里坐在我最喜欢的位置上,用我最喜欢的杯子喝水,还笑着跟我说:“西西,以后这个家,我跟你谢淮哥哥一起住,你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
我说不好。这是我和谢淮哥哥的家。
她站起来走到谢淮的书桌前,拿起那上面摆着的我和他的合照。
我冲上去抢,她往后倒了一步,撞在桌角上,手臂划了一道口子。
谢淮刚好进门,他把许倾扶起来,轻声问她疼不疼,然后转头看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伤人了?”
那天晚上,我被带去了治疗室。
这次是第三次了。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颗糖,突然觉得心口好痛。
我抓住那颗糖,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