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把片子推过来,声音同情。
「肝上的病灶,已经散开了。」
「还剩多久?」
「乐观的话,九十天。」
我把那张纸叠成小方块,捏紧掌心。
摸出手机,打给了祁墨。
第一声没人接。
第二声被掐断。
到第三声,接起来的换成了沈婉。
「他在开车,接不了。」
她讲话永远软绵绵的。
我贴着听筒,听见祁墨压低了嗓子,让她把安全带扣好。
掌心攥的报告哗哗响,我哽了一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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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我也坐过那个位置。
但他说,「你也不是小孩子,还等着我给你系,幼不幼稚。」
「沈昭,没人该一辈子迁就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路面。
我后来才想明白,迁就人这桩事,他做得来。
只是不肯对我做。
「你们俩上哪儿去?」
「产检。」沈婉抢着答,「阿墨顺路捎我。」
我深吸口气,「让他听。」
那头换了人,口气冷得干脆,「有事?」
我低头,纸上的字又撞进眼里。
「今晚,能不能回家一趟。」
「不能。婉婉胎不稳,我得送她回老宅。」
他接得没有半点空档。
我把手覆在胃上。
其实那处并不疼,疼的是别的地方。
「我也在医院。」
那边停了很短的一瞬。
我甚至以为,他总算要问一句我怎么了。
结果只等来一个嫌字。
「沈昭,你又想怎样?」
「又」字咬得清楚。
我这些年的账,被他这一个字清了。
我装过病,也撞过车。
我吃准他不至于真把我丢开,就一趟趟拿这条命去拴他。
如今报应到了。
我这回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他却连问都懒得问。
「没事。你陪她。」
「今天检查要紧。」他敲打我,「你别在惹她不痛快了。」
我看着纸上那四个字,轻轻笑了,「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