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川为了和女同事坐同一班国际航班,临时换掉了原定的机票。
等他落地赶回医院时,女儿已经出生三天了。
他特意休完攒下的年假陪我,抱着宝宝一遍遍向我道歉。
“以后,我不会再错过你和宝宝的任何一件事。”
这些天,他冲奶、换尿布、给宝宝做排气操,事事亲力亲为,比月嫂还要认真。
糯糯半夜哭闹,他总能赶在我睁眼之前把她抱起来。
我妈逢人便夸,说我找了个好老公。
只有我知道,我生产的时候,他正陪着女同事***买包,刷的是我们的卡。
他解释说,那只是给女同事的回礼。
可我拼死拼活给他生了个孩子,他赶到医院时却两手空空,只会用嘴保证,以后绝不会亏待我们母女。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甚至让月嫂把我的东西都搬进了婴儿房。
他的女同事来看我时,闻叙川正在阳台上晾孩子的衣服。
她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笑着打趣:
“嫂子,你可真幸福,我都要羡慕死了。”
“闻叙川哥***的时候,可没少念叨你。”
说到这里,她又朝阳台看了一眼,刻意压低声音。
“嫂子,你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老公的?也教教我呗。”
我捏了捏糯糯柔软的小手,语气平静。
“那还不简单?”
“我跟他离婚,让给你不就行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时没能接上话。
闻叙川拿着刚收下来的婴儿衣服站在阳台门口,脸色阴沉得厉害。
“我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记仇?”
俞棠连忙站起来:“叙川哥,嫂子还在气头上,我先走吧。”
闻叙川沉着脸把她送到门口。
关门前,他还低声叮嘱了一句。
“到家给我发消息。”
门一合上,他便把刚叠好的小衣服放进柜子。
“我知道你生产时我不在,是我不对。”
“可我已经请了两个月假,工作全交出去了。”
“你腰疼,我每天给你热敷,糯糯哭了,我一次都没让你起夜。”
他说得很慢,像在核销一笔旧账。
做饭,洗衣,哄孩子,再加无数句对不起,就该抵掉他错过我生产的三天。
我看向门边。
“她那个包多少钱?”
闻叙川的动作顿住。
“你陪她买的那个。”
他抿了抿唇。
“六万八。”
我笑了一声。
怀孕七个月时,我看中一家月子中心,独立套房,二十四小时护士值班,套餐八万出头。
闻叙川说里面一半项目都是营销噱头,又握着我的手保证。
“我亲自照顾你,省下来的钱给糯糯买保险,不比送给月子中心强?”
后来我退了定金。
保险却一直没买。
他说等满月后再比较。
可俞棠那个包,他没比较过价格。
“六万八的回礼,不贵吗?”
闻叙川皱起眉。
“她帮我拿下海外项目,又在老板面前替我说了不少好话。”
“职场人情不能只看眼前那点钱。”
“我升职加薪,最后受益的不还是你和糯糯?”
他把温着的月子汤端到我面前,试了试温度。
“正好,趁热喝。”
我没有接。
“那商务舱呢?”
他的手僵在半空。
俞棠朋友圈的登机牌照片,我昨晚放大看了很久。
他们不仅坐同一班航班,座位还紧挨着。
闻叙川原本订的是经济舱,为了陪她,临时改签了两张商务舱。
“一共多少钱?”
“她刚做完跨国项目,状态不好,我怕她一个人在飞机上出事。”
“我问多少钱。”
闻叙川沉默片刻。
“两万三。”
我生产前想请一位陪产师,费用一万五。
他当时搂着我,说那是花钱买安慰,最该陪在产房外的人只能是丈夫。
结果我的丈夫没来。
他省下陪我的钱,用来陪另一个女人飞了十几个小时。
闻叙川把汤放到床头,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钱花了还能再挣。”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你想买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买。”
我抽出手,把共同账户的消费记录推到他面前。
“把六万八和改签的钱补回去,再把卡交给我。”
他的神色终于变了。
“我们是夫妻,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那笔钱是为了工作,又不是我拿去享受。”
他愿意熬四个小时的汤,愿意半夜起来换尿布,也愿意一遍遍说爱我。
因为这些不会从他的账户里真正割走什么。
可只要我要钱,他就开始讲预算,讲道理,讲夫妻之间不能计较。
糯糯在婴儿床里哼了一声。
闻叙川立刻把她抱起来,动作熟练又温柔。
“爸爸在,不哭。”
他哄着孩子,又回头哄我。
“你先喝汤,等情绪好一点,我们再谈。”
我没再开口,只让律师调取共同账户近一年的完整流水。
半小时后,一份清单传了过来。
最上面是一笔十二万八的支出。
付款日期,正是我预约产后护理的那天。
那天闻叙川嫌一万二的定金太贵,亲手替我取消了订单。
同一天,他从共同账户刷了十二万八,给老板买了一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