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沈家世代奉行强制爱。
祖训有言:郎有情妾有意,今天不抢待何时。
祖母搞强制爱,一箭射断祖父的逃婚马车,逼着他入赘王府。
父亲搞强制爱,是连夜封死京城九门,硬把闹脾气的母亲锁回卧房。
哥哥与姐姐更是青出于蓝。
一个把多看嫂子一眼的人全送去了边关。
一个直接用八抬大轿把拒婚的**绑进了洞房。
唯独我不一样,我是个死心塌地的恋爱脑。
为了不吓着我那寒门未婚夫,我隐瞒家世陪他吃糠咽菜三年,拿私房钱供他一路考上新科状元。
谁知琼林宴当日,他转身接了尚书府的绣球,把一纸退婚书砸在我脸上。
他嫌我粗鄙无权,配不上他的锦绣前程。
我红着眼眶回了家,晚饭破天荒只吃了三碗。
当晚,整个镇北王府炸了锅。
他们根本不信有人敢弃沈家的人,一致认定是我心太软。
我看着摩拳擦掌的家人没解释,只默默咽下最后一口汤。
三日后的尚书府喜堂,他这锦绣前程怕是要直接葬送了。
......
镇北王府的早膳,向来比刑部大堂还热闹。
我筷子夹得飞起,把脑袋埋在虾饺堆里当鹌鹑。
主位上,父亲镇北王正捧着一把纯金嵌玉锁,低声下气地哄母亲。
前日母亲闹脾气要回娘家,父亲当夜便封死京城九门,硬将人扛回卧房锁了整整两日。
此刻他徒手剥着滚烫蟹黄,指尖烫得通红也不吭声,只眼巴巴望着母亲。
“夫人吃一口,为夫今日便把卧房的锁拆一半。”
母亲冷冷瞥他:
“昨夜你也这般说。”
父亲面不改色:
“昨夜拆了旧锁,为夫怕风大吹着你,又连夜换了把三百斤的玄铁新锁。”
我一口热汤险些呛进喉咙。
话音未落,亲卫捧着名册入厅,低声向哥哥回禀。
“世子,昨儿茶楼里多看世子妃两眼的那三位公子,查清底细了。”
哥哥沈肆慢条斯理擦着佩刀,连眼皮都懒得抬。
“眼神这般清闲,送去漠北前锋营替**盯三年风沙。”
紧接着,后院又传来一阵砸窗子的闷响。
侍女匆匆来报:
“大小姐,姑爷又拿椅背砸窗子,闹着要回本家和离!”
姐姐沈清辞温柔地抿了口茶,慢悠悠起身。
“窗子还能砸响,说明木板钉得太薄。”
“去库房取两块铁板钉死,顺道把我的软筋散拿来,别叫他不小心伤了自己。”
祖父气得胡须直颤,重重拍桌:
“胡闹!强扭的瓜不甜,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祖母掀开眼皮,凉凉睨他一眼。
“四十年前你逃婚出城十里,老婆子那一箭若是没射断你的马车辕,哪来这一屋子儿孙?”
祖父瞬间哑火,涨红老脸闷头喝粥。
我生怕这群疯子的火烧到自己身上,抓起两只蟹粉包起身便想溜。
却被祖母一把扣住手腕。
“急什么?”
“今日新科进士跨马游街,你总往城南跑,莫不是也瞧上了哪家儿郎?”
父亲立刻来了精神:
“看上了只管同父亲讲!父亲替你封城绑人!”
哥哥顺手按住刀:“敲晕塞麻袋更快。”
姐姐也浅笑:“我屋里还有半瓶**,分妹妹一半。”
我抱紧怀里熬了七夜缝好的棉护膝,气鼓鼓地反驳。
“你们那叫强取豪夺!”
“真正的爱情应当建立在尊重与信任之上!”
“我与那位公子两情相悦,连暗卫都没派过一个,他亲口答应今日高中后便来娶我!”
满桌骤然安静。
全家人面面相觑,望向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傻子。
祖母痛心疾首:
“连暗卫都不派,腿还长在他身上,他不跑才怪!”
我哼了一声,转身跑出王府。
这群人根本不懂,我定要用我与陆景行的爱情,证明沈家祖训全是错的!
我转头换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衫,欢欢喜喜挤进朱雀长街的人海里。
陆景行出身寒门,骨子里清高自傲。
为了不伤他的自尊,更怕家里那群疯子吓跑他。
这三年我瞒下郡主身份,只说自己是城南孤女。
我将银子悄悄换成书院束脩与名贵药材,一路供他考上新科状元。
锣鼓震天,高头白马缓步而来。
陆景行一袭大红状元袍,意气风发。
恰在此时,户部尚书府的彩楼上珠帘高卷。
尚书嫡女柳云姝笑着将五彩绣球抛落下来!
我弯起眉眼,笃定陆景行必会策马避开。
可下一瞬,马背上的青年稳稳抬手,当街将那颗绣球揽入怀中。
我笑容僵在脸上,可我发现自己第一反应竟不是生气。
或许。
今日风太大,那绣球自己撞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