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证据,比我想象得更完整。
月子中心提供了监控。
姜曼芸的司机早上九点把林听雪的儿子接走。
陆闻舟的付款记录证明,那家月子中心和私立医院的所有费用,都由他承担。
林听雪的产检档案、生产记录、住院签字,一件件被调出。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陆闻舟彻底沉默。
那个孩子,确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林听雪一开始还**自己“不懂常识”。
可她发给我的照片,她在婴儿房的监控,她亲口说的“我以为是沈知意的女儿”,每一样都把她钉死。
她不是无知。
她是恶意。
只是恶意反噬,落回了她自己身上。
姜曼芸也没能脱身。
她承认自己私自把孩子抱回陆家,承认用小满的包被伪装,承认事发后第一时间封锁别墅、拦住救护车。
她还试图甩锅给管家和月嫂。
可客厅里那么多律师、审计、高管都在。
没人愿意给她作假证。
陆闻舟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终于说出实话。
私人医生那份“吐奶窒息”的初步说明,是他授意准备的。
他想把事情压成家庭意外。
因为当时,他以为死的是小满。
以为只要我签了谅解书,林听雪就能保住,陆氏上市也不会受影响。
这段笔录传到我律师手里时,我看了很久。
字字冰冷。
却没有一字让我意外。
离婚案**那天,陆闻舟瘦了很多。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见我抱着小满,立刻走过来。
“小满。”
他声音哑得厉害。
小满刚睡醒,趴在我肩上,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陆闻舟眼眶一下就红了。
“知意,我能抱抱她吗?”
我后退一步。
“不行。”
他手僵在半空。
“我是她爸爸。”
我平静道:
“你现在还有探视权。”
陆闻舟喉结滚动。
“我知道你恨我。”
“可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那天我信你,如果我让救护车进去,如果我没有先护听雪……”
我打断他。
“没有如果。”
“陆闻舟,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事后后悔。”
“那天你每一个选择,都是真心的。”
他脸色惨白。
我继续:
“所以别说你后悔。”
“你只是输不起。”
“输掉了儿子,输掉了继承权,输掉了陆家最在意的体面。”
“你不是爱小满。”
“你是害怕连最后一个孩子也抓不住。”
陆闻舟低下头。
很久,他才哑声说:
“我以后还能见她吗?”
我说:
“按判决执行。”
“等她长大,我不会骗她。”
“我会告诉她,她的父亲曾经在以为她死了的时候,选择保护凶手。”
陆闻舟猛地抬头。
“知意,别这样。”
我看着他。
“你怕她恨你?”
他沉默了。
我轻声道:
“那你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怕过她怕你?”
**最终把小满的抚养权判给了我。
陆闻舟支付抚养费。
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
因为他婚内重大过错,以及在婴儿死亡案中对我和小满造成的现实危险,**支持了我大部分诉求。
判决书拿到手时,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压在胸口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听雪被判刑那天,海城下了很大的雨。
听说她在庭审时哭到昏厥,反复说自己不是故意害儿子。
姜曼芸也被追责。
陆闻舟因为参与阻碍救助、试图伪造意外说明,付出了代价。
可陆氏董事会已经把他从继承序列里剔了出去。
陆家为了保公司,切割得比谁都快。
从前人人追捧的陆家太子爷,一夜之间成了笑话。
这些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在给小满办改姓手续。
她以后跟我姓。
叫沈小满。
我妈抱着她,在办事大厅的椅子上轻轻哄。
小满已经会冲人笑了。
她一笑,脚腕上的小铃铛就跟着响。
叮叮当当。
清脆又干净。
手续办完后,我收到陆闻舟的新号码发来的短信。
小满还好吗?
我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我去看过那个孩子了。
如果可以,我想当面跟小满说声对不起。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灭手机。
对不起有用吗?
那个孩子听不见。
小满也不需要。
她需要的是安全、干净、没有谎言的成长环境。
不是一个把道歉当赎罪券的父亲。
小满周岁那天,我和我妈给她做了一个小蛋糕。
她不会吹蜡烛,伸手抓了一把奶油,抹得自己满脸都是。
我妈笑着给她擦。
“我们小满以后一定平平安安,圆**满。”
我看着女儿,眼眶有点热。
窗外阳光很好。
小满抓住我的手指,咯咯笑出声。
脚腕上的红绳银铃轻轻一响。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宝贝。”
“以后妈妈护着你。”
“我们再也不回头。”